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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上影帝男友不顾一切去救女粉丝,后来他浪子回头我却另嫁了

发布日期:2025-05-23 17:33 点击次数:88

1.

我应允他求婚的那日,星城的烟火照亮了夜空,仿若白昼降临。

营销号纷纷发布通稿:「今夜所见并非烟花,而是顾影帝与温影后的绝美爱恋,他爱得深沉,他们无比般配!」

有个女人用小号评论:「顾南峰!你若敢和她成婚,我便跳楼!」

所有人都把这当作疯狂女友粉的言论。

我亦是如此认为。

直至婚礼当日,他在全网直播的镜头前骤然消失。

那个女人真的纵身一跃。

他满脸痛苦地对我说:“李思佳倘若真的离世,我似乎也无法独活。”

……

婚礼大厅的门口。

我握着显示“暂时无人接听”的手机,眼角泛着红:“南峰,给我一个缘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门外司仪的致辞即将结束,等来的却只有寥寥数字——

【抱歉星星,我在医院。】

随后还附上一张医院场景的图片,一个裹得像木乃伊的女人正躺在病床上。

我苦笑着自我调侃,这一招真是屡试不爽。

四年前我和顾南峰因戏结缘,那时我们已然是顶级流量。

官宣后热搜居高不下,粉丝们相拥哭泣,甚至平台的服务器都多次崩溃。

当天凌晨,顾南峰收到一张病危通知书,署名是李思佳。

那是我首次听闻李思佳这个人。

顾南峰说,李思佳是他出道以来最大的粉丝头子,也是最疯狂的私生粉。

提及李思佳的名字,他满眼尽是厌恶。

但毕竟关乎生死,我们还是急忙赶了过去。

到达抢救室时,“手术中”的指示灯还亮着。

顾南峰搂着因恐惧而颤抖的我,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

他平静地说道:“这都是她自导自演的。”

“嗯?”我疑惑地望向他。

他看向手术室,冷淡地说:“这家医院我已经来过不下三次,每次都是因为她。”

顾南峰紧紧握住我的手,陷入了回忆。

“我读高二的时候就和她相识了。那时她被全班同学孤立,我看不惯便帮她说了几句……”

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从那以后,我的整个生活都被她搅得混乱不堪。”

“骚扰、跟踪、偷拍,甚至和我有关的不论男女都被她吓得不敢靠近我。”

“只要稍有不顺她心意,她就以死相逼。”

“无论我如何狠话相向、如何躲避,她都如影随形。”

听闻这些,我不禁心生怜惜。

我抱了抱他,轻声说:“没关系南峰,你有我了。”

顾南峰回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脖颈处。

他的语气真挚且诚恳:“幸好有你,星星,也是在遇到你之后,我的人生才有了光彩。”

那晚,我和他在手术室外等了四个小时。

直到医生护士把抢救过来的李思佳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那是我第一次与李思佳碰面。她卧于病榻之上,头发蓬乱,面容惨白得令人心生恐惧,鼻尖如蒜,嘴唇似尖嘴,皮肤黝黑,身形干瘦如柴。

确实是那种一旦融入人群便难以寻觅踪迹的模样。

我长舒了一口气。

顾南峰却冷若冰霜:“她死不了,活着不过是在浪费我的时间罢了。”

这话刚一出口,我瞧见病床上的女人悄悄握紧了拳头。

而后的四年时光里,这般场景不断重复上演。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顾南峰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即便明明清楚那是假的。

即便这是他们此生唯一一次的婚礼。

即便直播间里围满了观众和粉丝。

即便他明白被观众发现自己不辞而别的后果……

他仍旧毅然决然地选择踏入那个陷阱。

门外响起配乐声,司仪的声音传了过来:“现在有请新娘新郎入场!”

我握着捧花的手愈发用力。

演了这么多年的戏,没想到结婚这天还得继续演下去。

大厅的门由外向内推开,我带着幸福的笑容缓缓走进。

又在所有人惊叹我美貌并投来艳羡目光之时,毫无征兆地眼神开始涣散,随后缓缓晕倒在地……

当天,热搜又一次爆了。

#温影后婚礼现场晕倒#

#温星妍可能怀孕#

#温星妍婚前焦虑#

……

#顾影帝婚礼失踪#

我躺在病床上不停地刷新热搜词条,直至最后一条真相被彻底掩盖。

我轻叹一声:“还好。”

恍惚之间,隔着帘子的隔壁病床传来一道既熟悉又得意的声音。

“顾南峰,你就认了吧,你为了我把她独自丢在婚礼上,你就是喜欢上我了!”

我呼吸瞬间停滞。

是李思佳和……顾南峰。

我轻轻屏住呼吸,等着顾南峰开口。

一秒,三秒,十秒……

他沉默着,用无声回应了一切。

2.

我安静地坐在病床上,目光渐渐变得黯淡无光。

那边依旧在一句接着一句地交谈着。

“顾南峰,网上说爱一个人常常会觉得自己有所亏欠,每次我进医院你对我都特别好,你肯定是爱我的!”

“还有人说爱是懂得克制,你能不能克制一下呀?别再来烦我。”

“克制不住呀,见不到你我心里就不好受。”

“看到你我同样觉得难受。”

这两人真是欢喜冤家。

我脑海中忽然冒出这四个字。

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牵动着嘴唇,展现出的却是那极具标志性的笑容。

我站起身,撩开隔开我们的帘子,毫无情绪地打断他们的话:“南峰,你不给我一个说法吗?”

此时正在给李思佳解开绷带的顾南峰,动作猛地一停。

“星星……”

李思佳抢先开口,瞪着我,充满恶意地吼道:“你怎么阴魂不散!?”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回应道:“李小姐,你是以何种身份说出这话的。”

李思佳听了,脸色变得愤然,原本就不好看的面容又多了几分刻薄。

她骂道:“贱人!你有什么可高傲的!还不是输给我了!”

“够了!”顾南峰打断她,朝着她怒吼道,“你有什么资格骂她?!”

李思佳不甘心地说:“顾南峰你看清楚!这世上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他冷漠地说:“别得寸进尺,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比不上星星。”

李思佳不再顶嘴,只是怒气冲冲地瞪着我。

我有些无奈。

不过顾南峰的维护总算让我心里稍微安稳了些。

“南峰,别生气。”我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顾南峰反过来握住我的手:“抱歉,让你受委屈了,我……”

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

“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我知道你不是个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人。”

我自认为情绪还算平静,可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我的紧张。

不管他怎么解释,只要说出真相,我都能接受。

然而,李思佳又一次抢先,得意地说:“还需要解释吗,肯定是因为他不爱你了呀,他、爱、上、我、了。”

“李思佳,你给我闭嘴!”顾南峰不耐烦地朝她吼道。

话音落下,他转过头,深深地望向我的眼底。

无奈地说:“因为她救过小奕,你忘了吗?”

对了,我隐隐约约记得这件事,顾南峰有个比他小22岁的弟弟。

是顾父老年得子,被顾家人宠上了天。

当晚,我出院后,和顾南峰一起回了家。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更新微博——

发了一张和顾南峰的合照,还配上文字——

【这段日子婚前焦虑严重,再加上过度节食致使血糖偏低,在婚礼上晕倒了。

很可惜,所以大家可别学我哦~

感谢大家的关心,我会好好调养身体的!下次再见!’】

这条动态一发出来,微博上那些爱看热闹的人便散去了,热搜也撤得差不多了。恰似一枚石子落入池塘,泛起不小的涟漪,而后再度恢复平静。

仿若历经磨难,浑身的筋骨都变得畅快起来。

“顾南峰你晓得不?从婚礼现场到医院的那段路,是我最为煎熬的时刻。”

顾南峰抱紧我,使我贴他更紧:“为何?”

一声轻轻的叹息。

“因为我特别害怕你真的逃婚了。”

“小笨蛋。”顾南峰带着宠溺的笑容。

不安分的手伸进镂空的腋下揉捏着柔软:“我怎会舍得逃离你的重重包围。”

顾南峰翻身,把我禁锢在臂弯之中。

他深深地看着我,俯身轻轻吻住我的嘴唇,一点点向下……

我不禁颤抖,又不由自主地迎合,直至一双长腿搭上他的宽肩。

这时,顾南峰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

顾南峰不予理会,铃声却持续不断。

他不耐烦地拿过电话,冷淡地问:“谁?什么事?”

听筒里突然传来李思佳悲痛的哭声。

“南峰哥,救救我吧,我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

顾南峰向前挺进的动作,瞬间停住。

3.

我满脸疑惑地望向顾南峰,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四目交汇,他皱着眉头质问手机那头来电的人:“你要是病了就去找医生,找我有啥用。”

哦,又是李思佳打来的。

我眼神黯淡下来,两人的交谈仍在继续。

李思佳带着哭腔,声音颤抖:“我回家了,不在医院了,我好害怕。”

“南峰哥,好疼啊,好像在流血,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别乱说!”顾南峰愤怒地打断,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迟疑与试探。

李思佳还在讲:“南峰哥,能遇到你我真的特别高兴。”

“要是我不在了,你要按时吃饭,你和她……好好过日子!我会一直爱你的。”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顾南峰差点一下子跳起来,赶忙回拨电话。

机械的关机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十分刺耳。

我一声不吭地看着他着急的举动,满心都是无力感。

顾南峰烦躁地挥了一拳空气:“星星,我去看看她,你先睡吧!”

这不是商量,而是直接告知。

他抓起衣服,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紧紧握住了拳头。

蚕丝被上还残留着刚刚的温热,现在却只剩我一个人。

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我突然感觉好冷。

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还是觉得冷。

就连眼角滑落的泪水都是冰凉的,屈辱和无力感如影随形。

我哭得浑身抽搐,抬手一下一下捶着心脏,妄图止住心脏的抽痛和蔓延开来的酸楚。

可惜这一切都没有用。

有人说真正的爱情能经受住时间的考验。

顾南峰经受住了时间,可其他方面呢?

我不清楚。

过了好久,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夜已经很深了,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打开微博查看顾南峰的个人微博超话。

一个新发布的帖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刚下班回到家,路过停车场,意外看到一个长得很像顾南峰的小帅哥,可惜他有女朋友了。】

配图是一个戴着口罩的高个子男子亲密地扶着一个瘦小的女生。

我胸口莫名地一阵闷痛,正仔细看着照片。

帖子很快就有人评论:【姐妹……这好像就是顾南峰。】

后面更多人开始深入挖掘——

【就是他!照片上男生穿的衣服鞋子和顾影帝今天的街拍照片是一样的!】

【是他,身姿挺拔一点都不驼背的男人,整个内娱只有顾南峰!】

接着又有人反驳:【不可能吧,他不是刚和温星妍结婚吗?温星妍可是顶级大美女,照片上的女人长得这么难看,顾南峰不会这么没眼光吧。】

【楼上姐妹你没结过婚吧,结了婚你就知道,外面的野花总是比家里的香。我只能讲,顾南峰你好好看看吧……

等我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给最后一条评论点了赞。

心里一慌,赶忙取消点赞。

……

我是被消息提示声吵醒的。

睁开眼睛,外面雨停了,我拿起手机,小助理的电话马上打进来了。

“温姐,你总算醒了!热搜炸锅了!顾南峰要凉!”

我急忙点开热搜,占据热搜前三的词条扎进眼里。

#顾南峰劈腿#

#温星妍手滑默认#

#顶流夫妇瓦解#

我的瞳孔瞬间急剧收缩。

随后,顾南峰的消息弹出页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星星,我在门口,开门听我解释。】

4.

我瞬间涌起一阵惊慌,随手套上一套睡衣,光着脚跑去开门。

“南峰——”

打开门,闪光灯不停闪烁,晃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我用一只手遮住脸呆立在原地,透过指缝我看到了顾南峰。

他依旧穿着昨天的衣裳,眼睛红红的站在门口。

手里捧着的是一大束我最喜爱的香槟玫瑰。

他身后簇拥着举着摄影机的媒体,悄然记录着我们的面部神情。

目光交汇,顾南峰的眼神闪了闪,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星星,抱歉啊。”他说道。

他的眼中渐渐蓄满泪水,语速缓慢且清晰。

“照片上的女生你认识,是从我出道就支持我的粉丝,也是我高中同学。”

“她独自在这座城市工作,生病了旧伤复发找不到人帮忙,只能向我求助。”

“关乎性命,我不能不管她。”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星星能原谅我吗?”

他眼底深情又真挚,仿佛要将我淹没。

我心里满是混乱与无力感。

后面的媒体开始小声交谈。

“我就说嘛,顾影帝一看就不是那种人,出道这么多年都没黑点的人怎么可能出轨?”

“是啊,对粉丝真诚温柔又对老婆专一,多棒的偶像啊!”

见我不说话,顾南峰又问了一遍:“能原谅我吗,星星?”

我松开紧握的拳头,四个指甲印深深陷入手心,平静的脸上却挤出一抹感动。

“好。”

下一秒,我整个人被顾南峰抱进怀中。

“以后别再让我失望了。”我哽咽着低语。

顾南峰更用力地抱紧我:“再也不会。”

当天,热搜词条再次变换。

#顶流夫妇神仙爱情#

#顾南峰送粉丝入院#

#想当顾南峰的铁粉#

……

接连半个月我们都挂在热搜上,于是,我和顾南峰商量后推迟婚礼先领证。

时间定在九月九号这天,寓意着天长地久。

民政局门口。

我戴着头纱和顾南峰在窗口等候,即便很低调还是有粉丝跟拍。

上次出轨事件之后,我们的情侣粉激增。

到现在还高居情侣榜第一名,综艺、电影邀约不断。

终于,机械音响起——

“请五号新人到D6窗口办理相关手续。”

顾南峰牵起我的手,十指紧扣:“走吧,顾太太。”

我也笑着看向他:“走吧,顾先生。”

还没等迈步,我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尖锐的喊声:“顾南峰!你不准结婚——”

我和顾南峰同时转头,就看见李思佳穿着一身隆重的白色婚纱。

眼泪顺着她劣质的粉底流下一道道白印,原本难看的脸愈发显得怪异。

“你怎么来了。”顾南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站到了我的身前。

他语气十分肯定地说:“今天不管你怎样做都无济于事。”

李思佳沉默了好一会儿,随意地抹了一把眼泪。

“顾南峰,都过去十年了。”

“我原本以为我的人生会一直处于黑暗之中,可直到高二那年我被人围住的时候遇到了你,一切都不一样了!”

“当时所有人都在一旁看笑话,是你挺身而出帮我教训那些欺负我的人,还带着我逃离了那里。”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一条有些发黄的纯白色方形丝巾。

“你还记得这个吗?”

顾南峰冷冷地盯着那条手帕,过了许久才回应。

“记得,这是我的手帕。”

平日里清冷的嗓音此刻突然变得有些沙哑。

李思佳嘴角微微上扬:“自我出生以来,你是唯一一个愿意为我擦眼泪的人。”

“从那以后,你就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顾南峰,在这世上只有我最爱你啊,为了你我连死都不害怕。”

“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能看我一眼呢?!”

大厅里所有的人都朝着这边看过来,我成了他们眼中的陪衬。

我的助理忍不住走上前,拦住了李思佳:“你还要不要脸啊?非要去当小三!”

说着就准备把她推走。

“够了!”顾南峰伸手拉住了助理的手。

我依旧沉默着,静静地看着他维护李思佳。

李思佳仿佛找到了崩溃的借口,绝望地说:“全世界都讨厌我,你也不要我了。”

“难道只有我死了你才会发现我的好!那我就遂你的心愿!”

说完,她提起裙子转身跑开了。

“李思佳——”

顾南峰的心猛地一紧,不顾一切地想要追上去。

我拉住他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顾南峰,要么分手,要么去追她,你选一个。”

5.

我的鼻子酸得好似要滴出泪来:“今儿是我们领证的日子,顾南峰,事不过……”

我的话没能讲完。

顾南峰直接甩开我的手:“下次吧,我实在不能眼睁睁看她去死。”

说完,他撒腿朝李思佳离去的方向追去。

我身子晃了晃才勉强稳住。

助理赶忙扶住我,满眼都是心疼。

接着又咬牙切齿道:“这些年,那个疯女人割腕、跳楼、吞药,闹过多少回!顾南峰怎么还傻乎乎地相信!”

哪是傻呀,分明是心甘情愿被欺骗。

我没吭声,当着还没走的粉丝的镜头,我没让自己失态。

我站在粉丝镜头前,深深地鞠了一躬:“麻烦大家别发布视频,多谢大家了。”

……

直到走进家门,我才任由自己没了力气瘫倒在沙发上。

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空荡荡的大脑不断浮现李思佳那张不算好看的脸。

顾南峰,你选了她吗?

“叮咚”一声,门响了。

我回过神来。

“温小姐,这是顾先生的快递,他电话打不通,麻烦您帮忙签收一下。”

快递?

我的目光在快递上停留了一会儿,签收了。

信息栏上,清清楚楚写的是包包。

我没多想,顾南峰向来习惯订购奢侈品新款包包送我,储物柜里的包都是他送的。

百无聊赖之际,我亲自拆开了这个快递。

两个款式一样但大小不同的包包,被拿了出来。

两个一模一样的?怎么会是两个呢?

顾南峰以前送我的都是大包。

“这是多送了一个吗?”我拿起小包满心疑惑。

起身把顾南峰的iPad拿过来,查看购买信息。

这是我头一回动顾南峰的iPad,我向来不屑于查岗去确认忠心。

直到“密码错误,一分钟后重试”弹了出来,我顿时愣住了。

顾南峰说过,他所有密码都是我的生日。

可为啥会显示错误呢?

一分钟后,温星妍输入顾南峰的生日,还是不对。

陆陆续续我又输入小奕的生日以及我们的恋爱纪念日、初见纪念日,都显示错误。

我的目光黯淡了下来,李思佳的名字蹦了出来。

我打开网页搜索李思佳的资料。

李思佳是一名地下脱口秀演员,凭借奇葩的言论也有点小名气。

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五分钟后,我输入李思佳的生日。

iPad,解锁了。

我看着页面愣了好一会儿,突然,轻轻哂笑。

手指的颤抖暴露了我心中的愤怒与苦涩,我点开顾南峰最近的支出账单。

上面有一个频繁出现的备注——‘喂不饱的猫’。

我点进账户主页,实名的最后一个字——嘉。

两人一条条的聊天记录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刀刀扎心。时光一分一秒流逝,终于传来了开门的声响。

顾南峰迈进屋内,一眼便瞧见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我。

客厅之中,满地的奢侈品牌包包横七竖八,沙发上两只尚未拆掉吊牌的崭新包包显得格外惹眼。

我徐徐睁开双眸,眼神里毫无波澜。

“你回来了。”

顾南峰神情复杂地凝视着她,破天荒地陷入了沉默。

我把他的IPad递过去,屏幕上显示的是他与李思佳的聊天记录界面。

我语气平淡地说道:“给我个解释。”

顾南峰没有去接,声音沙哑地问:“我们非得弄成这样吗?”

我冷冷地一笑,看向他的眼神中只剩下冰冷的寒意:“你不想看?那也行,我读给你听。”

6.

我拿回IPad,随意地滑动了几下页面,逐字逐句地开始念起来。

“去年五月二十号,喂不饱的猫对南峰哥讲,我好想你。”

“你回复,还在工作,别捣乱。”

“同一天晚上,她说跟你吃饭特别开心,多谢你的奶茶。”

“五月底,她说今天去给你拍直拍,保安太凶,把我的镜头弄坏了,我又得吃好长一段时间的泡面了。”

“而你直接给她转了八万,你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换个好的。”

“六月初,她说今天上班被老板骂了,不过就迟到了几次而已,他凭什么骂我?!”

“你说,那就辞职,缺钱找我。”

……

“九月十二号晚上,她说老不死的觉得我追星太疯狂,居然停掉我的生活费,我现在一个人在外面,又冷又饿。”

“你回复,地址,然后同一天又给她转了十万。”

我还想接着念,顾南峰却听不下去了。

他低沉地打断:“星星,别念了。”

我停住了。

停顿了一下,我皱着眉看向顾南峰的眼底,一开口就哽咽了。

“顾南峰,九月十二号那天可是我的生日啊!”

“你说要给我一个惊喜,让我去游乐园门口等你,我就站在冷风里足足等了你两个小时,就怕你来的时候找不到我!”

“我冻得发烧生病的时候你在干嘛?你居然把她藏在你公寓里,每天跟她一起做饭逛超市。”

我气得爆了粗口,拿起IPad直直地朝顾南峰身上扔去。

“你说你爱我,可你连基本的洁身自好都做不到!”

“难道我就没遇到过向我示好的人吗?为什么我能一直坚定地选择你?!”

“我恨你!顾南峰,我恨透你了!”

我彻底崩溃了,捂着胸口痛哭不停。

顾南峰上前一步想要抱我:“星星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这样。”

我直接用手推开他:“别靠近我,我觉得恶心。”

顾南峰沮丧地收回手,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痛苦又愧疚地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原本真的很讨厌她,看到她就烦,看到她就厌恶。”

“可是慢慢地,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不烦她了,她的号码我再也没拉黑过。”

“她发的信息不管多晚我都会回,她病了我也会担心,她过得不好我也会不开心,她被人欺负我也会生气。”

“我也曾无数次问自己我是不是变心了?”

他抬头看着我摇头,诚挚地说:“不,我知道我爱你。”

“星星,我只是犯了个小错,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发誓会加倍对你好的。”

我看着他真诚的模样,心头涌起强烈的恨意。我对他这般深情的模样恨到了极点,仿佛在诉说着:我不过是同时爱上了两个人罢了,我也备受煎熬。

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大声叫嚷。

“你们太令人作呕了,真的太恶心了,求你们赶紧从我的生活里消失行不行?!”

场面瞬间变得寂静无声,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嘈杂。

我把头埋进胳膊,身体蜷缩成一团。

一阵沉默过后,顾南峰带着愧疚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明白我做了许多错事伤害了你,你怪我、怨我、恨我都是情理之中的,我再郑重地向你道一次歉,星星,对不起,非常对不起。”

我头都没抬一下:“道歉又有什么用。”

根本毫无用处。

顾南峰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既无奈又有些妥协。

“不管怎样,终究是我的错。”

“我走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睡觉前记得先把热水袋灌好放进被子里,记得按时吃饭,记得天冷时多穿点衣服,记得别熬夜。”

“等工作上的事儿处理完,我会控制好自己,不再来见你。”

“星星,我走了。”

说完,顾南峰擦去眼眶里涌出的泪水,转身朝门外走去。

我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顾南峰打开门,呆呆地站在门口,深深地凝视着我。

最后,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寂静持续了几秒,我突然站起身,撒腿就往外追去。

往昔甜蜜的回忆如同沾染了毒药的红苹果,渐渐吞噬了温星妍的理智。

“南峰,顾南峰——”

我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追到地下停车场,传来车子解锁的声音。

我好似抓住了救命的东西,疯狂地朝那边奔去,又猛地停下了脚步。

我呆呆地望着前方。

在豪车前,顾南峰正搂着李思佳,深情地拥吻着。

7.

“说谎的家伙。”

望着前方亲昵的男女,我苦涩一笑,既可笑又悲哀。

他们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

我在家窝了五天,一醒来就打游戏,累了便睡觉。

直至助理拉开她家窗帘,让光线透了进来。

“你是不要命了啊,为了个男人寻死觅活,门都不踏出?!”

阳光晃眼,我拽过被子挡住眼睛:“不想出去。”

刚盖上的被子被强行扯开。

“你今天不想出去也得出去,你和顾南峰合作的那部电影今晚上映,身为女主角映前直播采访必须得参加。”

听到‘顾南峰’这个名字,我眼神闪了闪。

“推不掉吗?”

助理看着我摇摇头,叹气道:“娱乐圈就这么点儿大,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迟早会碰面的。”

“再说,出轨的是他又不是你,你躲个什么劲儿?”

确实如此。

我嘲讽一笑:“我先去洗漱。”

晚上八点,中央电影院。

摄影师还在调试设备,我和顾南峰在旁边等着。

我们都穿着印着电影Logo的黑色短袖和休闲裤。

我一头如海藻般的长发高高束起,精致又清纯。

紧挨着我坐着的顾南峰,英俊挺拔。

直拍镜头里,我们看上去很登对。

突然,顾南峰在我耳边轻声说:“星星,我们还是表面上的夫妻,今天麻烦你配合一下,辛苦你了。”

我下意识地偏过头,拉开了距离。

这一幕被镜头外的李思佳看到,她不由握紧了手中的瓶子。

八点十分,采访正式开始。

主持人向我和顾南峰抛出了一个重磅问题。

“星星和南峰,各自最难忘的戏是哪一场呢?”

顾南峰直接抢答。

他看向我,眼中满是柔情:“我最难忘的一场,是站在观众台下,看着她穿着婚纱走向别人那场。”

“当时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刀绞。”

我的心不禁一紧。

所有人都在笑,我却笑不出来。

主持人笑着追问:“所以说那场戏刺激到你了,第二天你就向星星求婚了?”

“对。”顾南峰毫不犹豫:“拍完那场戏后我辗转反侧了一晚上,心想绝不能给别人一丝机会,第二天一早便打电话给我好友帮我策划求婚。”

弹幕里【磕死我了】的数量猛增十万,观看人数突破百万。

气氛热烈,场外人员给我和顾南峰递水,我接过喝了一口。

下一秒我差点吐出来,好咸。

水被人动了手脚,加了不知是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可镜头还正对着我,我只能默默咽下去。

直播结束。

我立刻跑去厕所想要催吐,李思佳抱胸站在门口。

一看到我,马上阴阳怪气地说:“盐水挺好喝的吧。”“真无趣。”我轻轻瞥了她一眼,不想多费口舌,径直从她身旁走过。

李思佳顿时火冒三丈:“小贱人,装什么装!”

抄起旁边的脏水桶朝我身上泼来。

“你要是再敢勾引我男朋友,下次泼的可就是硫酸了。”

我倒抽一口冷气,强忍着怒火说:“你敢泼一下试试看。”

李思佳双眼通红,神情阴狠又病态。

向前一步,狠狠掐住我手腕,疯狂地说:“有什么不敢的!为了南峰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怎么没跟你那只贱猫一起被车撞死啊。”

我瞬间瞪大双眼:“笑笑是你撞死的!?它有什么错!”

“它当然有错!错就错在跟我抢南峰。”

李思佳眼中难掩得意之色。

她恶狠狠地笑道:“你的猫跟你一样贱,缠着南峰,就活该去死。”

看到我气得浑身发抖,李思佳似乎找到了快感,越说越激动。

“不止这些,你的那些黑料都是我编造的,给你寄遗照和死老鼠的人也是我。”

“那条你不小心弄丢,赔了三百多万的项链,是我偷走的。”

“还有,你演出穿的裙子都是我剪烂的。”

我挣脱不开她紧紧抓住的手,咬着牙说:“疯子,你真的疯了!我会为笑笑报仇的,你就等着吃官司吧。”

李思佳到嘴边的话突然停住,抓着我的手猛地松开。

她借着我抽手的力量,顺势倒在地上:“星妍姐求求你了,你有恨冲我来,别毁了南峰哥!”

我想都没想:“不可能!”

话音刚落,顾南峰冰冷的声音从我的背后传来。

“温星妍,你别太过分了。”

8.

我的心跳陡然漏跳一拍,回头迎上顾南峰满是怒气的眼眸。

他越过我,把李思佳扶起,护在自己身后。

他望向我,沉声说道:“温星妍,是你推了她,去道歉。”

“凭什么,明明是她自己摔倒的。”

我本以为自己不会再被任何事触动,可此情此景我的心依旧不由自主地抽痛起来。

“我们的笑笑是被她害死的,你知道吗?”

顾南峰一脸惊愕,他皱着眉看向李思佳,寻求一个解释。

李思佳握紧拳头,眼中蓄满泪水:“我不是有意的。开车的时候,那只猫突然窜出来,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撞上去了。”

我愤怒地打断她:“撒谎!你就是故意的!”

李思佳害怕地拽住顾南峰的衣袖,嘟起嘴装委屈:“南峰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顾南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然后转头对我说:“不过是一只猫罢了。这次就当两清了,你走吧。”

我迎着他的目光,身体抖得厉害。

“一只猫而已?你根本不知道笑笑对我有多重要!”

那是我奶奶送给我的最后一份礼物。

我激动地说:“两清?做梦。”

“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等着收律师函吧。”

我转身就走,顾南峰的声音幽幽传来:“我的律师团队可不是吃素的,你跟我作对没有胜算的。”

……

下午,热搜就爆了。

#顶流夫妇合约到期#

#顾影帝霸气护真妻#

#温星妍打人#

房车内。

我滑动着手机屏幕,皱着眉看着顾南峰最新发的澄清微博。

“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和温星妍结束合约情侣的关系。”

“虽说我和她并非真情侣,但在此期间我无条件满足并支持她提出的要求,可她却伤害我女朋友,这让我无法容忍。”

“请温女士好自为之,别再得寸进尺。”

他附的图是一份合同,白纸黑字——情侣合约。

我的签名醒目地落在甲方那一栏。

没错,这份合约确实存在,是公司为了防止我们感情生变,获取更多情侣档资源,才让我们签了这情侣合约。

而合约日期,恰好是昨日过期。

没想到当初的保障如今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持刀人竟是自己最爱的人。

顾南峰微博下,李思佳的评论又把这件事闹大了。

李思佳评论道:【求温影后手下留情。】

随后还附带了一段视频,是厕所门口的监控。

掐头去尾,李思佳只留下了自己被推倒的画面。

我捏紧手机的指尖泛白,心中的怒意如蔓延的野火,将我烧得体无完肤。

望着李思佳不断摔倒的视频,我猩红的双眼闪过一丝狠厉。

三天后,律师会所。李思佳那变态口嗨的实情,此刻在我的笔记本里如同大喇叭般播放着。

律师听完后,给予肯定答复:“就凭借这视频,判定她名誉受损,公开道歉是没问题的。”

“不,我要让她坐牢。”我语气冰冷且坚定地说道。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我看着显示顾家的来电号码,眉头紧皱。

“别再给我打电话,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了过来:“星星嫂嫂,我是小奕。”

我顿时愣住了。

我的眉眼逐渐放松,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得温柔:“小奕,你有什么事呀?”

“星星嫂嫂,小奕好想你,你好久都没来看小奕了……”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和顾南峰之间的事,我没办法对这么小的孩子讲出口。

好在这时顾母接过了电话:“星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你和南峰的事,我也很惋惜,更没办法向小奕解释。”

“只是他今天过生日,他一直吵着要见你,你最后来吃顿饭吧。”

最后,似乎是怕我不答应,又赶忙补充了一句:“你放心,南峰不在。”

顾母都这么说了,我不好再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两个小时后,我提着生日蛋糕和买好的礼物,按下了顾家门铃。

房门打开,一脸愧疚之色的顾南峰进入了我的视线。

9.

我的眼神刹那间变得冰冷。

顾南峰让开一条道,说道:“小奕在等你,你先进屋吧。”

小奕听到声音跑过来抱住我的腿:“星星嫂嫂,你终于来了~”

我轻抚他的头:“小奕,你是不是又长高了呀。”

“没错!”小奕高兴地点头。

饭菜已然准备好,顾母直接招呼我们去上桌。

餐桌上,一边是小奕爱吃的,另一边是我爱吃的。

我随意吃了几口。

旁边的顾南峰忽然开口:“星星,那段视频多少钱能卖给我。”

我停顿了一下,冷冷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会缺钱吗?”

顾南峰惊愕了一下,沉默片刻后又说:“上次是我太冲动了。只要你同意私下解决,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

只是冲动而已?

我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不好意思,我是认真的。”

说完,我放下碗筷站起身。

“我吃饱了,伯母,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顾南峰拿起地上的盒子,赶忙追了上去。

“星星,你等等。”

当着我的面,顾南峰打开了盒子,一个笑笑等比模型和一张三人合照出现在我眼前。

“其实我早就做好了笑笑的模型,可又怕你看到会伤心所以没给你。”

我接过盒子,轻抚着笑笑模型,再看着我们一家三口曾经的照片,眼睛渐渐湿润了。

顾南峰接着说:“李思佳做的那些错事、蠢事,我替她向你道歉。以后我也不会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我保证。”

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抓住我的裤脚。

小奕抱着我的腿摇晃着:“嫂嫂别哭,小奕给你做鬼脸看。”

说完,他捏着自己的脸,吐出舌头。

我忍不住笑了,眼泪也流了出来。

一张纸巾递到我眼前,我接过看向顾南峰的眼底。

“让我不追究可以,但我有两个要求。”

顾南峰终于松了口气:“你说,我肯定答应。”

“第一,我要你发微博公开道歉,把这件事的真相还原出来。”

“第二,就像你刚才说的,别再让她在我面前出现。”

顾南峰毫不犹豫,全都答应了。

我转过头不再看他,抱起了脚边的小奕。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怒吼。

“顾南峰,谁让你带她回家的?!”

李思佳蓬头垢面地站在门口大骂,五官因愤怒显得很狰狞。

她指着我骂道:“温星妍你不要脸啊,他都和你分手了,你还厚着脸皮跑到顾家来!”

顾南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思佳,她是我请来解决事情的,你先回去。”

“放屁!你这么有钱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你就是想趁机来和她见面!”

李思佳越骂越厉害,那震耳欲聋的音量刺痛了我的耳朵。她把小奕放下,温柔地告别说:“小奕呀,姐姐要先离开了,下次再和你一块儿玩耍。”

小奕的双肩耷拉下去,眼眶微微发红:“小奕会思念你的。”

毫无防备间,李思佳跑过来用力推了我一下。

我趔趄着没稳住身形,额头径直撞到了桌角。

瞬间,流出了血。

小奕吓得哭起来,冲上去使劲捶打李家嘉的腿:“坏女人,狠狠揍死你这个坏女人!”

李思佳一把拎起小奕,眼睛通红地恶狠狠地骂道:“我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是让你这么向着外人的吗?!”

10.

刹那间,整个屋子安静了下来。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顾南峰,他沉重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反应迟缓的顾母抱起小奕大声叫嚷,叫来保姆把李思佳赶了出去。

“好好好。”我捂着额头站起身,放声大笑。

“原来我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你居然都和她有孩子了,还敢来招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顾南峰垂下眼眸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当初我喝醉了……”

我一脚踢翻椅子,神情冷漠地往外走去。

“与我无关,以后你们顾家的所有事都别牵连到我!”

……

顾南峰还是发布了澄清视频,他不能让李思佳坐牢,坏了自己的名声。

然而,他却再也找不到我温星妍了。

温家楼下。

顾南峰摇下车窗,望向那间没开灯的卧室,又点上了一根烟。

手机不停地传来信息和电话铃声。

满屏都是李思佳的辱骂和质问。

“顾南峰,你去哪儿了?给我回个话!”

“你再不回来我就在你家自杀!”

“你说话啊!你聋了吗!”

“贱人!你是不是去找温星妍了?!”

顾南峰猛地把手机砸向地面,冲下车愤怒地踩得粉碎。

“去死,你倒是去死啊!”他怒吼道。

自从那天事情发生后,他的世界开始崩塌了。

小奕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患上了抑郁症。

他的道歉公告发出后,大半粉丝都脱粉了,通告也都纷纷告吹。

李思佳没有了威胁后,本性中自带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全都暴露了出来。

前天晚上,他好不容易谈到一个能翻红的剧本,晚上和经纪人还有女导演见面敲定一些剧本的事情。

结果手机被连环轰炸,他干脆关机了。

没想到李思佳顺着装在他手机里的定位,找了过去。

女导演被她抓烂了脸,气冲冲地撂下狠话:“顾南峰咱们再也不会有任何合作!”

消息一传十,在导演圈子里传开了,顾南峰被封杀了。

他不仅没有了翻红的机会,还彻底沦为了娱乐圈的笑谈。

怎么会变成这样?

顾南峰不明白从前温柔懂事的李思佳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一包烟抽完,他开车回家。

“咔哒。”顾南峰推开门走进屋里。

房间里一片漆黑,顾南峰打开灯差点被吓一跳。

李思佳阴森地看着他,沙发家具全被刀划破,桌子电视全被砸坏,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没能幸免。

顾南峰握紧拳头,强忍着想要杀人的念头。

“你发泄够了吗?发泄完了可以滚出我家吗?”

李思佳双眼充血,变得异常凶狠吓人。

她咆哮着说:“不能!这都是你欠我的!我为了你付出了一切!”给你顾家添了个孙子,别想把我甩掉!

难道是我逼你这样的吗?你要什么我都给,只求你离开我的生活!顾南峰几近崩溃。

我要你和我结婚!李思佳带着病态的疯狂。

顾南峰一听瞬间炸毛,回怼道:做梦!咱俩已分手,你再纠缠我就报警!

李思佳冲上前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她恶狠狠地说:别想和我分手!你敢报警我就死在你面前!

顾南峰吐出一口鲜血,眼睛通红。

他一把将李思佳推倒在地,吼道:那你去死啊!死了就别再缠着我。

李思佳气冲冲地跳起来,顾南峰又把她推倒在地。

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就是救了你,你真该死,因为你有病!

李思佳彻底被激怒。

她拿起旁边的烟灰缸狠狠砸向顾南峰脑袋。

刹那间,顾南峰瞳孔骤缩,倒地不醒。

医院里。

我推着轮椅上的男人从康复室出来。

抱歉啊陈老师,害你大半夜去山里找我还摔断了腿。

陈池路轻松地笑着:嘿,说啥呢,咱可是搭档。

没错,自从顾家出事,我就进了一部动作片剧组,全组闭关排练。

我的搭档是新晋偶像顶流陈池路。

这小孩虽是富家出身,却很亲民还挺有责任心。

这段时间我来照顾你,有啥事跟我说。

那多不好意思,星星姐。

我和他说说笑笑路过一个病房,旁边传来熟悉声音。

星星,你怎么在这?

我皱眉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顾南峰脑袋裹着纱布疑惑地看着我。

与你无关。我声音里没了温度。

这是谁!你怎么和陌生男人在一起!顾南峰质问。

我懒得理他,推着陈池路的轮椅就走。

顾南峰赶忙拉住我:你是我女友,怎能和陌生男人单独在一起,被媒体拍到咋办!

陈池路不动声色地站在我俩中间,淡淡地提醒顾南峰。

顾先生,你们已经分手了。温星妍和谁在一起都与你无关。

顾南峰难以置信,瞪大眼看向我:我们啥时候分手的?不是刚过一周年纪念日吗?

什么?我眉头紧皱,不耐烦地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有病?

话刚说完,顾母的声音从顾南峰身后急切传来,多了几分沧桑。

她解释道:南峰失忆了,他的记忆停留在三年前。

失忆?我惊愕地愣住。此刻,顾母向前迈出一步,对着我深深地弯下腰行礼。

“星星呀,你可不可以陪他演一演,等他找回记忆后我们就不会再麻烦你了。”

我瞥了一眼顾母与顾南峰,直直地走过去。

语气冷淡:“没空闲。”

11.

我头一回瞧见顾南峰,是在《浅野时空旅人》剧组开机仪式上。

那时他俩不过是籍籍无名的新人演员,我演女二号,顾南峰演男二号。

因路上交通拥堵,我晚到了几分钟。

抵达时全体工作人员都聚在一块儿拍照。

我赶忙快步过去双手合十向他们致歉。

抬眼就瞅见站在人群边上的顾南峰,简约的牛仔外套搭配蓝色长裤竟格外引人注目。

我愣神了一秒钟。

顾南峰留意到我,冲我微微一笑,接着让出一个空位。

我握住他的手借着力走上台,向他表示感谢。

“不用谢。”顾南峰温和地说。

仪式结束后,大家都相约着去吃饭。

初秋夜晚气温低,我身着单薄的长裙跟在人群后面冻得直哆嗦。

忽然,我的肩膀上多了一件宽大的外套,主人残留的体温让我有了暖意。

我抬头想看看旁边只穿短袖的顾南峰,急忙忙地想把衣服脱下来还给他。

顾南峰按住我的肩膀,不容反驳地说:“披着吧,我不怕冷。”

“谢谢。”我不再推辞。

顾南峰看着我笑了笑,“往后我们至少要一起待三个月,不用这么见外。”

一路上再没说话,蝉声动听。

很快就到了预定的包厢。

我和顾南峰紧挨着男女主坐着。

女主张妍鹿和我是同一家公司的,平常就爱贬低别人抬高自己。

张妍鹿看着导演讨好地说:“多谢张导给我们这个合作机会。”

“按理说今晚要陪您喝个痛快,只是不巧,今天牙疼,来之前吃了消炎药不能喝酒。”

她叹了口气,又接着讲,“幸好温星妍挺能喝酒的,她能替我。”

我猛地一顿,看向她。

说完,张妍鹿看向我,把手中的酒递给我,眼里全是得意。

导演说道:“原来星星这么深藏不露,把我喝高兴了,下个剧本我优先选你们公司。”

我恼怒地看着张妍鹿,放在桌子下的手紧紧攥住衣角。

我从没喝过酒,根本不清楚自己的酒量。

可导演都这么说了,我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

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我不能错过。

我接过杯子一口喝光。

“好!”导演笑得嘴都合不拢,连忙鼓掌。

我扶住桌子,感觉整个喉咙和胃都像火烧一样。

“感谢张导,祝我们票房大卖!”我说道,“先失陪一下,我去趟厕所。”

推开门我直奔洗手台呕吐,明亮的灯光下我发现自己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温星妍,你没事吧?”顾南峰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

我想回应他,可是眼前一阵眩晕。

下一刻,我便失去了意识。

半夜,夜色正深沉。当我再度睁开双眼之际,耳边响起点滴的声音。

我头疼得仿佛要炸开,抬手轻轻按压太阳穴。

“醒了呀,想喝水不?”

我皱着眉头望向身旁之人,竟是顾南峰。

我长舒一口气,“是你把我送到医院来的吗?我这是咋回事?”

顾南峰把手中的水递给我,随后点了点头。

“你对酒精过敏,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出院了。”他讲道。

我接过水,浅浅抿了一口。

“今晚能离开不?我明天早上有一场戏要拍。”

顾南峰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说道:“你就安心躺着吧,我跟人换了,你拍下午那场。”

我眼睛微微一亮,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好似热了起来。

12.

回忆似花,越美毒性越强。

我轻闭双眼,裸着从浴缸起身,湿漉漉的头发随意搭在肩头。

从医院出来,送陈池路回家后,我便直接折返。

在山里待了大半年,这个剧本武打动作超多,我的日子就只剩开拍、训练、睡觉、吃饭这四件事。

根本没多余时间分心,我感觉再不完结,我都要和世界脱节了。

同样,我也很久没想起顾南峰了,这次重逢还是勾起了一些过往。

瞧着如今他苍白消瘦的样子,多少有些感慨。

忽然,门铃响了。

我穿上睡袍朝门外走去。

我透过门口猫眼往外瞧,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顾南峰。

我挑了下眉。

打开门,顾南峰赶忙迎上来。

“星星。”他笑着唤道。

“你来干嘛?”我问道。

顾南峰垂着眼眸说:“我想见见你。”

“见到了,你可以走了。”我面无表情地讲。

说完,我准备关门。

顾南峰用手抵住门,我冷眼望着他。

“你还想怎样?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说道。

顾南峰头埋得更低了,他轻声说:“星星,我遗失了三年记忆,你能告诉我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吗?求求你。”

我紧紧盯着他,审视他有无表演的迹象。

片刻后,我往后退一步,说:“进来吧。”

顾南峰立刻笑了,跟着走进来,

“你坐沙发上,我去给你倒杯水。”我慵懒地说。

顾南峰乖乖照做。

我转身走向厨房,从冰箱拿出一袋奇亚籽泡进水里。

我看着杯子里的奇亚籽嘴角上扬。

“吃这个补脑子。”我把杯子放到他面前,随意地讲。

顾南峰端着杯子,满眼感激地看着我。

“星星,你真好。”他说道。

说完,他端起这杯水毫不犹豫地往嘴里倒。

我瞪大双眼,挥手把水打翻。

顾南峰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平静地说:“忘了,这个过期了。我重新给你接杯水。”

说完,我再次转身走向厨房。

我站在厨房门口偷偷往外看,顾南峰正用纸擦地板。

我叹了口气,相信顾南峰不是装的了。

我和顾南峰在一起的第二年,顾南峰被紧急送去了医院。

原因是当时他们接了个国际代言,为了以最佳状态出镜,约着一起健身减脂。

我助理给我准备了奇亚籽水刮油,顾南峰的水喝完了,没办法,他顺手拿起我的水杯喝了下去。

而下一秒,他就倒地不起了。

我吓得差点心脏停跳,急忙拨打医院电话。

紧急送医后,顾南峰才苏醒过来。那时才晓得,顾南峰对奇亚籽有着极为严重的过敏反应。

幸亏当时抢救得很及时,才没酿成大祸。

这次我给顾南峰倒了一杯温热的水。

“喝吧,这是没问题的。”我讲道,“我会把这三年发生的事告知你,等你知道后就别再来了。”

顾南峰抬起眼睛注视着我的双眼:“这么不想见到我呀?”

“没错。”我肯定地说。

顾南峰低下头,不再回应。

我没理会他,自顾自地讲述这三年经历的事儿。

过了一会儿,我喝了一口水,这段回忆就此结束。

顾南峰静静地望着我,一言不发。

他的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感,尽是震惊与痛苦。

我把脸转向另一边看向外面,天空万里无云。

我说道:“我困了,你坐一会儿就离开吧。”

说完,我起身朝卧室走去。

“星星。”顾南峰拉住我的手叫道。

我看向被他拉住的手,微微皱了下眉。

13.

顾南峰松开了手,双眼布满了血丝。

他声音发颤地说:“我是个浑蛋,居然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让你为我流了这么多眼泪。”

“我是个畜生,我真该下地狱,真该下地狱!”顾南峰边说边用拳头砸自己的脑袋。

我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

“都过去了,别再想了。”我说道。

顾南峰望着我,哀求道:“可我不想让它过去,星星。你说的那个我,对我而言就像个陌生人。他不爱你而我爱你,他做错的事全忘了却要我来承担。”

“我感觉自己被困在了时间里。昨天我们还一起吃完饭一起过纪念日,今天却被告知一切都过去了,让我别想了。”

我的手又被他握住,顾南峰侧着脸埋进我的手心。

眼泪的温度好似被灼烧,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说道:“好不公平,星星。我不是他,我对你百分百忠诚,百分百爱你,未来我也不会变成他,我根本承受不了你离开我的痛苦。”

顾南峰亲吻我的掌心,所有的傲气仿佛都被击碎。

“求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吧。”

我擦去他的眼泪,我的声音没什么热度,说话语速很慢:“顾南峰,我不想再经历同样的痛苦。你忘记了一切可我没有。”

“这大半年我整天待在山区,除了家人,我断绝了与外界所有的联系。拼命地训练,不停地拍戏,我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脑海里全是我们的回忆。”

“回首往事,记忆都是美好的,可这种美好却像有毒一样,让我整夜都无法入眠,痛苦不堪。”

我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顾南峰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平静地说:“可突然有一天,我好像能正常生活了。不会再主动想起你,也能和朋友开开玩笑,提起你也不会再有心慌的感觉,你离我的世界越来越远了。”

“顾南峰,直到见到你,我终于明白,我不再爱你了。”

“所以别再缠着我了,没用的。”

“星星……”顾南峰低声说道。

我不再理会他,直接转身走了。

顾南峰想跟上来,我已经把卧室门关上了。

他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口,眼泪静静地从脸上滑落,眼神一片死寂。

我出来的时候,顾南峰已经走了。

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我接通电话。

“温星妍,吃饭了吗?”

“没有。”

我摸了摸空荡荡的胃。

“下来,我请你吃饭,你帮我一个忙。”

我急忙往外看去,陈池路正好也看着我。

……

“所以,你说请我吃饭是带我去你哥家吃饭……”

我的脸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陈池路装模作样地点头,说道:“我哥家的闺女小奶芙可喜欢你了,晓得我们在一块儿拍戏,哭着喊着要见你,我就讲考试得了第一名我马上带你去见她。”

“这么看来小奶芙考了第一名。”我说道。

陈池路颔首:“头一回见她这么努力,看来还是温老师有吸引力。”

我翻了个白眼给他,说道:“前面的商店停一下,我去买份见面礼。”

“别担心,我给你准备好了。”陈池路说道。

我挑着眉看向他,“没想到,你还挺靠得住的。”

陈池路笑了笑,说道:“你想不到的事儿多着呢。”

“哼。”

“不准哼。”

“就哼。”

14.

途中我还是去了趟商店,特地为小奶芙挑选了几份礼物。

陈池路腿伤未愈,只能借助轮椅出行。

我推着他去按门铃。

门开启,一个七八岁模样极为精致的小女孩从门内跑了出来。

“温姐姐!”小奶芙呼喊着。

我几乎要被她萌化,弯身摸了摸她的脑袋。

陈池路在一旁轻声说:“辈分弄错了,该喊阿姨。”

“我不!就要喊姐姐!”小奶芙撒娇着。

我微笑着讲:“小奶芙想喊什么都行,我很高兴见到你。”

小奶芙的脸瞬间变得红扑扑的。

“我也很高兴见到姐姐!姐姐比照片还好看。”

我轻轻捏了捏小奶芙的脸颊,温柔地说:“谢谢你。听你叔叔讲你这次考试得了第一名。”

小奶芙拼命点头,我被她逗笑了。

“小奶芙真棒,姐姐给你带了礼物,以后要继续加油哦。”

陈池路把手上的礼物递给小奶芙,小奶芙兴高采烈地接了过去。

“你们先进来坐下吧,饭快做好了。”陈越从房间里走出来说道。

陈越和陈池路确实长得相像,只是相较于陈池路的少年感,陈越有一种独特的成熟稳重气质。

他又轻轻刮了刮小奶芙的鼻子,严肃地说:“以后客人来我们家你不能这么没礼貌,要先让姐姐进来,明白吗?”

“我知道了,爸爸。”小奶芙乖巧地回应。

我把见面礼放在玄关处。

“开饭啦。”杨凌端着一碟鱼从厨房出来。

陈越立刻走过去接过。

“辛苦老婆了。”他说道。

杨凌摇摇头,温柔地说:“桌子上还有几盘菜你去端出来。”

望着满桌的菜肴,色香味俱佳。

“好香啊。”我感慨道。

小奶芙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做饭最好吃了,姐姐你要多吃一点呀。”

“一定。”我拍拍她的头。

陈池路微笑着看着我们,给我们递来筷子和碗。

杨凌给我盛了一碗汤说:“我们小奶芙的房间里全是你的照片,知道今天能见到你,早早起床给自己挑裙子。”

小奶芙嘟着嘴说:“妈妈!别讲我。”

大家顿时都笑了起来。

话锋一转,杨凌看着我问:“小温,你有男朋友吗?”

我摇了摇头。

杨凌若有所思地说:“你们干这行的是不是有规定不能恋爱?”

“没有,我们演员是可以谈恋爱的。”我解释道。

陈池路插嘴道:“陈越快管管你老婆,她又开始查户口了。”

“没大没小,这是你嫂子。”陈越瞪了他一眼。

我笑道:“没关系,玲姐你想问就问吧。”

杨凌说道:“你多大了。”

“今年25岁了。”杨凌微微点头说:“你比咱们池路还要大上一岁呢,我瞅着你还以为是个小姑娘。”

“您过誉啦。”我谦逊回应。

“你是跟家人一块儿住吗?”

“不是,我家人不在国内。”

“你们的电影啥时候上映呀?”陈越询问道。

陈池路讲:“下月底。”

陈越点头,“到时候我们全家都去看。”

小奶芙兴奋得欢呼起来。

饭后,闲聊了几句她和陈池路就告辞离开了。

在车上。

“公司给我们签了个综艺,你晓得不。”陈池路发问。

我靠在窗边望向外面,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夜色逐渐变深,路灯那微弱的光线洒落在我白皙的脸庞,显得格外美艳乖巧。

陈池路看了一会儿,把头转向一旁。

15.

综艺录制那天,清晨五点时分。

外头天空刚泛起微光,酒店里却是漆黑一片。

我戴着眼罩沉沉睡着。

忽然门外响起敲门声,我拿枕头捂住自己脑袋。

敲门声不停歇,我不耐烦地扯下眼罩,起身去开门。

“是谁?!”我发问。

“温小姐,我们是节目组的。麻烦开下门。”

我透过猫眼望向门外,确认是节目组工作人员。

刚把门打开,还没来得及反应,我就被几个戴面具的人蒙上眼罩带走了。

这次节目导演那边给每个公司都签了保密协议,除了自家公司的嘉宾,其他嘉宾一概不知。

再度见到光亮是二十分钟之后,束缚被解开,我伸手摘掉眼罩。

眼前是一个室外T台,围满了工作人员、粉丝还有摄影机。

我转头看向身旁其他嘉宾,睡衣凌乱,睡眼朦胧。

从左到右依次是新晋影帝陈池路,当红歌手江华鹤,全能偶像孙思霖,以及……消失许久的顾南峰。

顾南峰看向我,目光交汇,我不再看他。

眼前的大屏亮起,任务出现——

请用旁边架子上的饰品完成一场睡衣T台秀,得分最高的能获得额外奖励。

我看向旁边架子,眼睛忍不住抽了抽。

身边的孙思霖说出了我的想法:“这都是些什么雷人的审美……”

陈池路走向架子,说道:“他们能找到这些东西估计也费了不少心思吧。”

我看向他的背影,他只穿着一套简约的深蓝色睡衣,却依旧身姿挺拔,肌肉隐隐可见。

他从中挑出一个豹纹眼眶还有一条南瓜色披巾朝我走来。

“你穿的墨绿色睡衣,配这条披巾正合适,豹纹眼镜可以戴在头上增添亮色。”陈池路说道。

我也不推辞就接过了,我本来就是个时尚小白。

陈池路又折返去挑选自己的,身旁的顾南峰看着他们抿紧了嘴唇。

最后,陈池路选了一个兔子毛绒帽子还有一条粉色丝巾系在腰上,气质更显痞气了。

顾南峰穿的是白色睡衣,选了一个恶魔发箍。

孙思霖选了一堆发卡,搭配我的粉色头发反倒合适又吸睛。

江华鹤和他本人沉稳的性格一样,只选了一副黑框眼镜。

就这样,我率先登场,依次走完T台。

最终得分由节目组决定,嘉宾们先返回酒店等待结果。

我洗漱完吃完饭,做好妆造后节目组把结果统一发在群里。

孙思霖第一,陈池路第二,我第三,顾南峰和江华鹤并列第四。

很快,他们再次聚集在录制现场。

场地上多了几套工装服,左肩上是一个计时的能量瓶。大屏幕亮起来,就像打字一样缓缓浮现出几行字——

“这是一场关于时间的战争,各位勇士快去穿上属于自己的时空作战服。”

“时空作战服左肩的能量瓶代表着存活时间,能量瓶里的时间越多,存活的时长就越久。夺取对方的能量瓶或者完成任务能够延长时间,所以,大家各自为战吧!”

众人纷纷穿上时空服,我瞅向自己的时空瓶,上面显示着两个半小时。

“温星妍。”陈池路朝着我呼喊。

“啥事?”我望向他。

陈池路把他的时空瓶扔到我怀里,我赶忙接住。

“交换一下。”

陈池路的时空瓶显示的是三个小时。

“不要。”我把时空瓶递还给他。

陈池路对着我露出笑容,“拿着吧,我能去抢别人的。”

不容我拒绝,陈池路已经把我的能量瓶摘下来安到他自己身上。

我也不再犹豫,他们拍戏的时候有不少动作戏,我可是见识过陈池路超乎常人的力气的。

16.

紧接着,我们这一行人朝着不同方向被带离。

我的车停在了临近江边的码头。

任务也跟着降临——前往时代广场完成任务以获取延长能量瓶的时长。

我不清楚时代广场的位置,只能拦下路人询问。

我所处之地距时代广场有十五公里远,没办法靠步行走到那儿。

我摸了摸衣兜,里面还有游戏开始前节目组发的50元。

不够。

要是全程打车,起码得75元。

路人说两公里外有个地铁站,我决定先打车去地铁站。

位置太偏僻根本没有出租车,等我赶到时代广场时,我的能量瓶就只剩两小时二十分钟了。

节目标志在广场中央,我赶忙过去领取任务。

没想到,顾南峰也在那儿。

他的能量条只剩一小时二十分钟,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顾南峰语气平淡地说:“不会抢你的,这个游戏得两人配合。”

我点点头,看向任务屏幕——要找一个队友,一同完成你画我猜挑战。

三分钟内答对十个就能得到线索。

我不想浪费时间,便选择和他合作。

我比划,顾南峰猜。

第一题,是个成语,对牛弹琴。

我嘴角上扬,指向顾南峰,顾南峰疑惑地看着我。

我伸出四根手指,然后对着顾南峰做了个弹琴的动作。

顾南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对牛弹琴。”

第二题,还是个成语,弱不禁风。

我伸出四根手指,接着握拳放在嘴边咳嗽,另一只手轻轻擦汗。

顾南峰立刻回答:“弱不禁风。”

第三题,是一道美食,夫妻肺片。

我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我们第一个旅游城市吃的第一道名菜。”

“夫妻肺片。”顾南峰毫不犹豫地说。

第四题,是一个游戏,剑气江湖。

我说:“我们一起玩的第一个游戏。”

“剑气江湖。”

第五题,是动物——螃蟹。

我用手指摆出钳子的样子横着走。

顾南峰看着我嘴角微微翘起,说:“螃蟹。”

……

三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我和顾南峰以答对11个题目赢得了挑战。

他们的能量瓶各增加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我松了一口气。

导演把下一张任务卡递给他们,顾南峰接了过来。

“前往游轮参加聚会。”我皱着眉轻声念出任务卡上的字。

顾南峰拿出地图展开,指了指上方的一个区域。

我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会有地图。”

“路上买的。”顾南峰回答道。

我没再接着问他。

“从地图上看,有游轮的地方只有这块区域。而且看比例,距离太远我们得选交通工具。”

“哎。”我不禁倒抽一口冷气,问:“你还剩下多少资金?”

顾南峰回应道:“二十块。”

“咱俩的钱加起来连打车费用的零头都凑不够。”我满脸无奈地讲。

忽然间,手机铃声一同响了起来。

导演把信息发布到群里。

“各位时空战士,栗山山脚放置了五种交通工具,大家去栗山寻觅钥匙打开车库前往下一目的地吧。”

顾南峰和我彼此对视了一眼。

“合作吗?”顾南峰开口询问。

我直接予以拒绝,说:“各靠自身能力。”

顾南峰耸耸肩,没再吭声。

进入栗山的路有三条,一条是缆道,另外两条是山路。

顾南峰和我一同走到山腰后便分开各自去寻找钥匙。

栗山上人来人往,要找到一把小小的钥匙更是难如登天。

我在路边买了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手上的纸巾被汗水完全浸湿。

望着看不到尽头的道路,我站在台阶上大口喘着气。

“这山路怎么如此漫长啊。”我带着些崩溃说道。

17.

吐槽完毕,游戏仍需继续前行。

我拾起一根粗壮的树枝,凭借它的支撑缓缓攀爬至顶峰。

顶峰之上坐落着一座占地面积颇为广阔的寺院。

我在寺庙门口虔诚拜了拜后步入其中,未曾料到刚一进门便瞧见了熟人。

“陈池路。”我大声呼喊。

陈池路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有条不紊地继续将手中的木牌抛向树上。

我调侃道:“这是在求姻缘吗?”

“没错。”陈池路面带微笑朝我走来,说道:“我也到了适合谈恋爱的年纪了吧。”

我轻啧一声,“行啊,挺坦诚的。”

陈池路摸了摸我的脑袋,问道:“找到钥匙了吗?”

“没找到。”我叹了口气,随后抬眼看向他反问道:“你呢?”

陈池路也摇了摇头。

他指向前面的两个院子说道:“这里面应该会有,我们分开行动,你去左边院子,我去右边院子。”

我立刻应允下来。

随后,我朝着左边院子走去。

“静香园。”我轻声念道。

我满怀好奇地朝里面张望,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以及叫不出名字的树木。

我用力深吸一口气,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我在院子里四处找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到底在哪里啊……”我皱着眉头说道。

突然右边传来一阵咳嗽声。

我赶忙看向那边,只见一个身着古装的老人坐在椅子上,满脸愁容。

“请问,您身上有钥匙吗?”我小心翼翼地询问。

老人看了我一眼,轻抚了一下自己的白胡子,回答道:“有。”

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老爷爷,能给我吗?”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我赶忙回应道。

老人弯腰从地上拿起一个篮子,里面装着数十瓶各种颜色的瓷瓶。

他说道:“要是您能帮我把这些桃花酿卖出去,我就把钥匙送给你。”

“一瓶多少钱?”我急忙问道。

“55。”

我瞬间明白过来,一边答应着一边提着篮子就往外跑。

老人连忙说道:“慢点慢点,别把老夫的酒摔坏了……”

寺庙外行人众多,我提着篮子思索着怎样能快速把它们卖出去。

我站在寺庙门口,把篮子放在地上。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叫卖起来。

“桃花酿,财运旺。走过路过别错过,采用新鲜桃花自酿,口感醇厚,回味无穷。”

很快,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游客。

我巧妙利用自己的明星优势,买酒就赠送合影。

没过多久,酒就只剩下一两瓶了。

“我要一瓶。”陈池路带着戏谑的声音传来。

“你买不起。”我双手环腰看着他。

陈池路挑起眉毛看着我,说道:“谁说的。”

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80元钱。我睁圆了双眼瞅着他的钱,赶忙问道:“你这钱是从哪儿来的呀?”

陈池路笑着说:“是我挣的。”

我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他,神情意味深长。

“你在琢磨啥呢。”陈池路无奈地讲:“我帮人卖桂花糕剩下的。”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钥匙。

我微微一笑,把酒递给了他。

“等我一小会儿,我跟你一块儿去。”我说道。

陈池路应了一声,就去门口等候。

我把钱递给老人,从他手中换得钥匙。

“走吧。”陈池路见我从寺庙出来,说道。

我跟他并肩往下走去。

到车库时,发觉有两个车库已被打开。

我和陈池路同时用钥匙打开相应的车库,把闸门推上去。

我望着眼前的车,既意外又困惑。

车库里是一辆自行车……

18.

“搞什么名堂。”我紧闭嘴唇,小声咒骂。

骑自行车过去且不说腿会不会累垮,到达目的地时能量瓶里的储存能量也会消耗殆尽。

忽然,旁边传来一阵轰鸣的引擎声。

我朝那边望去,一辆火红色的宾利从车库缓缓驶出。

车窗降下,陈池路看着我,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凭啥……”我欲哭无泪。

陈池路故意朝车内看了一眼,叹息着摇摇头。

“温老师,加油。”他说道。

我一脸幽怨,又突然眼前一亮。

“导演组又没说不能载人,你捎带我一程。”

说完,我快步朝他走去。

陈池路单手撑着方向盘,好笑地看着我。

“带你可以,我有啥好处。”他说道。

我与他对视,毫不示弱道:“你想要啥。”

陈池路用食指轻敲脸颊,好似在思考。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我手腕,轻声说:“你的手环。”

我看向手腕,这是节目组分发的手环,很普通,只是上面刻着嘉宾的名字。

我虽疑惑但还是听话地把手环取下来递给他。

陈池路接过,我去拉后门车把,拉不开。

“别耍赖。”我不满地说。

陈池路弯腰把副驾驶门打开,无奈道:“笨蛋,坐前面。”

我悻悻地收回手,坐到副驾,

扣上安全带后,陈池路开车离开。

“你为啥要这个。”我指着手腕,问道。

“你身上也没别的东西了吧。”陈池路扫了我一眼,嘴角不屑地翘起。

我气鼓鼓地扭过头去,心里把陈池路骂了无数遍。

很快,游轮目的地到了。

我从车上下来,感叹道:“有车就是快。”

“先进去吧,前面应该有人到了。”陈池路环顾一圈说道。

“好。”

进游轮第一件事要安检,陈池路和我各站一个安检区。

“干什么?”陈池路按住想要取下他能量瓶的手,说道。

黑衣人说道:“游轮是一个延时装置,等任务完成我们会把续能归还你。”

陈池路看着他,慢慢松开手。

我的能量瓶也同样被取了下来。

安检人员让他们转身扫描背面,他们乖乖照做。

黑衣人和安检员对视一眼,拿着能量瓶跑了。

陈池路警惕性很高,下一秒就发现他不见了。

“你去哪?!”他喊道。

我这时也发觉不对劲,皱眉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

说完,陈池路朝我挥了挥手示意跟上。

一上游轮甲板,瞬间愣在原地。

甲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戴着相同面具的黑衣人。

拿走他们能量瓶的黑衣人混在里面根本分辨不出来。此刻,甲板上的电子显示屏亮了起来——

“被盗走的能量瓶会以双倍速度流失,需尽快找出拿走你能量瓶的黑衣人并将其找回。”

我和陈池路没有半点迟疑,着手缓缓排查。

毫无收获,根本没法分清究竟谁是谁。

“这跟大海捞针有啥两样……”我趴在栏杆上,没精打采地说。

陈池路望着海面,不知在思索什么。

我瞥了他一眼,接着转过头去叹气。

“我还记得那个人的声音。”陈池路忽然说道。

我马上挺直身子,说道:“没错!装束相同但本质特点不会变,我记得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陈池路嘴角上扬露出笑容。

19.

讲完后,他们马上把所有黑衣人召集到一块儿。

陈池路加大音量说道:“请各位依次说出游轮是一个延时装置这句话,多谢配合。”

黑衣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黑衣人偷偷攥紧衣袖。

我让他们按次序排好,陈池路逐个走过去倾听。

五分钟过后,一个黑衣人站了出来。

“游轮是一个延时装置。”他讲道。

陈池路挑起眉毛看着他,我也走了过去。

黑衣人渐渐低下头。

我拽着他的袖子,叫嚷道:“就是你!我抓住了!”

这时广播响起,问我是否确定。

我和陈池路同时说道:“确定!”

三秒后,广播再次传来声音——“挑战成功,你们的能量瓶将归还。”

我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能量瓶,上面的时间延长了半小时。

我还有40分钟,陈池路还剩32分钟。

下一个任务也在群里发布了。

我和陈池路眼神一沉。

最后的任务是时间争夺赛,谁争夺的能量越多谁能留到最后就是获胜者。

意思是,从现在起,所有人都是对手,你死我活,相互争抢。

我下意识捂住能量瓶往后退了一步。

陈池路抱臂看着我,气得笑了。

“温星妍,你傻呀?我怎么会对你动手。”陈池路无奈地说。

“为什么不会。”我说道。

陈池路静静地看着我,海风吹过他的头发。

他张嘴想说些什么,我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相信我就好。我永远不会对你动手的。”他低沉地说。

我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陈池路认真地说:“我会保护你,也会帮你拿到第一。”

沉默了一会儿,我突然说道:“陈池路,我们是朋友,对吧?”

“……”陈池路嘴角上扬笑道:“当然。”

我这才放下心来。

手机再次响起,所有人的位置都在群里公布了,而且不断更新。

我看着定位说道:“离我们最近的是江华鹤,先去找他吧。”

陈池路摇了摇头。

“他也能看到我们的位置,我们两个一起过去他肯定会跑。最好的办法只能设诱饵。”

陈池路又补充道:“你把你的手机给我,我们先分开,他肯定会先对落单的你下手,我再反过来杀他。”

我觉得这个计划不错,两人便交换了手机。

陈池路叮嘱道:“你先去找黑衣人借一套衣服藏在他们中间,等我回来。”

“好,你小心点。”我说道。

陈池路摸了摸我的头便离开了。

我也依照陈池路的计划借了一套衣服藏在黑衣人群里。

江华鹤的位置离他们大概十分钟的路程,发现我和陈池路分开,我落单了。江华鹤也不再迟疑,朝着我的方向赶去。

很快,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愈发靠近。

江华鹤在广场上四处张望,寻觅我的踪迹。

一个身形与我相仿的女生就在他不远处,眼睛一亮便朝着我这边走来。

“温星妍。”他叫道。

前面的女生满脸疑惑地转过头,江华鹤愣了一下,赶忙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认错人了。”他带着歉意说道。

女生看清是谁后,急忙摆摆手离开了。

江华鹤轻叹一口气,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左肩一松。

“你输啦。”陈池路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江华鹤闭上双眼,缓过神来。

他叹了口气,说道:“一点声响都没有,玩不过你们呀。”

这时广播声传来,“江华鹤被淘汰,江华鹤被淘汰。”

陈池路向江华鹤道了歉后便急忙赶回游轮找我。

广播再次响起,“温星妍被淘汰,温星妍被淘汰。”

陈池路瞬间呆在原地,难以置信。

20.

二十分钟之前,游轮之上。

我隐匿于人群之中,随着黑衣人来回走动。

环顾四周,未发觉可疑之人,于是拿出手机查看定位。

屏幕显示,我的定位与江华鹤的定位正逐渐靠近。

“陈池路,可别让我失望。”我紧握着手机说道。

正要收起手机时,突然发觉另一位嘉宾正朝我靠近。

“糟糕,顾南峰朝这边过来了。”我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言罢,我再度融入人群隐藏起来。

顾南峰站在游轮下方向上望去,他左肩的能量瓶显示仅剩25分钟。

抢夺能量瓶刻不容缓,他扫视完入口后大步朝里走去。

顾南峰一登上甲板,我便留意到了他。

我装作不相识的模样继续跟随黑衣人群行动。

顾南峰看着手机定位,确认此处有人,遂开始巡查。

我紧张得差点动作失调,心里默默念着:别看见我别看见我……

然而现实却很残酷。

“星星,怎么是你。”顾南峰说道。

我脚步一顿,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顾南峰。

“这你都能认出来。”我生气地说。

顾南峰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反问道:“陈池路在哪儿?”

我望着他,摇了摇头。

“星星,陈池路是不是和你换手机了。”顾南峰追问道。

“没有。”我望向海面。

“你说谎时有个特别明显的特点,会不自觉地移开目光。”他说道。

我瞪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顾南峰低声问。

“与你何干。”

他摇了摇头,朝游轮外走去。

我立刻拦住他,问道:“你要去哪儿?”

“去找陈池路。”

“不许去!想要能量瓶我可以给你!”我赶忙说道。

顾南峰的瞳孔瞬间暗了下来。

“温星妍,我怎会对你动手。”他恼怒地说。

“哼。”我冷笑一声,“你没做过吗?”

顾南峰皱紧眉头:“那不是我。”

我懒得与他纠缠,直接说道:“管你是不是,反正你不能去找陈池路。”

“松开。”

“我不。”

顾南峰看着我倔强的样子实在无奈。

他轻声道:“我真的很需要这一次的胜利。”

我疑惑地看着他。

“我和你们不同。我的名声坏了,这次机会是我换公司后唯一的资源,我需要凭借出色表现才能获得复出的机会。”他说道。

我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顾南峰继续说道:“星星,我舍不得伤害你,但其他人我必须动手。”

说罢,他轻轻推开我的手臂。

我再次眼神坚毅地看着他:“还是那句话,先把我淘汰,我不需要你的特殊关照。”我俩之间,不存在丝毫情谊,也无需任何的人情往来。我语气冰冷地说道。

顾南峰紧紧握住拳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难道我们非得如此吗?他满心不甘地问道。

没错。我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两人相对无言,就在这时广播声传了出来——江华鹤被淘汰了,江华鹤被淘汰了。

温星妍下意识地望向陈池路离去的方向,眼底浮现出笑意。

顾南峰清楚地看到了我的举动,心中涌起一股愤怒之火。

星星,别怪我这么做。他说道。

温星妍还没反应过来,我的能量瓶就已经被取走了。

广播再次响起——温星妍被淘汰了,温星妍被淘汰了。

我神色平静,说道:愿赌就要服输,我输了。

顾南峰向前迈了一步,想要拉住我。

你接着进行吧。我向后退了一步,毫无眷恋地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

顾南峰依旧站在原地望着我离去的背影,握着能量瓶的手用力地攥紧。

21.

与此同时,陈池路暗自咒骂了一句。

“真晦气。”

很快工作人员把他的手机拿了过来。

陈池路望向屏幕,顾南峰正朝着他走来。

路灯洒在他的侧脸,另一侧脸仍隐匿于黑暗中,眼眸幽深。

“那就瞧瞧谁能赢。”陈池路望着顾南峰来的方向面无表情地说。

说完,他转身朝空旷的广场走去。

另一边,顾南峰顺着陈池路的定位一路往西。

脚步停下,他皱着眉看着定位,发现陈池路的定位突然不动了。

两秒后,顾南峰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只是这次谨慎多了。

来到陈池路定位的广场,他环顾四周。

“嘿,这边。”

陈池路的声音从右上方传过来。

顾南峰马上回头看去。

只见陈池路拿着刚买的关东煮坐在阶梯上等他。

“我们都想要对方的能量瓶,单纯抢没啥意思。”陈池路嘴角上扬道。

顾南峰挑眉看向他。

“我们来比赛吧,三局两胜。”

“比啥。”顾南峰问道。

“你选一个,我选一个,最后一个再说。咋样?”

顾南峰思考了下,点了点头。

陈池路从台阶上走下来,看着他。

“第一个你选。”

顾南峰看向不远处热闹的篮球场,说:“篮球。”

陈池路把最后一个蟹棒放进嘴里,“行。”

篮球场。

裁判员吹哨,比赛开始。

篮球被抛向空中,陈池路凭借绝对的弹跳力优势,抢到了篮球的控制权。

顾南峰眉头紧皱,迅速拦住陈池路。

陈池路冷哼一声,瞬间以极快的速度转身从他左侧攻入。

篮球仿佛有灵性一般,随着陈池路的动作越过顾南峰。

抢到球后,陈池路毫不犹豫地朝篮筐跑去。

顾南峰紧追在后。

在众人的注视下,陈池路把篮球朝篮筐抛去。

篮球朝前撞了一下篮筐,接着猛地滚了下去。

一个超厉害的三分球。

围观的观众顿时热闹起来。

陈池路的粉丝马上喊道:“路哥太棒了!!”

顾南峰脸色沉了下来。

陈池路拿回球,拍了拍顾南峰的肩膀。

他语气平淡地说:“你赢不了我的。”

“结果还不一定。”顾南峰沉声说。

陈池路无所谓地耸耸肩。

连着打了几把,最终以一比三的比分判定陈池路获胜。

陈池路说:“都说了你赢不了我。”

顾南峰看着他,握紧了拳头。

“下一个,比什么。”他冷冷地说。

陈池路笑道:“拳击。”

拳击场上。

他们相互对抗,不断打出各种拳法,空气中满是拳风。顾南峰出拳快若流星,陈池路身手同样矫健,避开了他的每一次攻击。

瞅准时机,陈池路猛地展开反击,朝着顾南峰的脸挥拳砸去。

顾南峰虽躲过,却还是慢了一拍,陈池路的拳头还是击中了他的肩膀。

他低哼一声,因惯性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陈池路微微眯眼,不给顾南峰喘息之机,持续出拳,拳影闪烁,风声作响,打乱了顾南峰的步伐。

陈池路纵身一跃,一脚踢向他的胸口,顾南峰勉强躲过这一脚。

不等他稍作喘息,又一脚飞踢过来,顾南峰躲避不及,硬生生承受了这一脚,跌坐在地上。

“你,输了。”陈池路居高临下地说。

顾南峰忽然笑了,指着他的能量瓶:“那又怎样,我答应过你吗?”

陈池路扭头看向自己的能量瓶,仅剩下一分钟。

顾南峰撑着从地上站起身来。

他笑着说:“认输吧,你没时间了。”

陈池路紧握拳头,咬牙切齿地说:“你耍赖。”

“兵不厌诈,真天真。”顾南峰冷哼道。

陈池路的时间开始倒计时。

顾南峰的笑容愈发明显。

“等等!”场外传来声音。

他们一同朝门外望去。

22.

拳击馆的门从外往内被推开,孙思霖匆忙地跑了进来。

她呼喊着:“路哥,接住。”

说完,她拿下能量瓶朝着擂台扔了过去。

陈池路眼睛一亮,向前迈一步去接能量瓶。

顾南峰低声咒骂,想要去抢夺。

陈池路看出他的想法,抢先拿到了能量瓶。

他对着顾南峰竖起大拇指朝下,眼中满是不屑。

顾南峰怒火中烧,拿下能量瓶扔在地上后就离开了。

陈池路不再理会他,向孙思霖表示感谢。

他疑惑地问:“为何要给我?不然你有赢的可能。”

孙思霖看着他露出怪异的笑容。

陈池路和她对视着。

她俏皮地说:“是温姐姐拜托我的。”

陈池路嘴角上扬,又多问了一句:“你们之前相互认识吗?”

孙思霖先摇头后点头,陈池路挑眉看着她。

她解释道:“之前是我单方面认识温姐姐,我是她的粉丝,也是因为她我才想进入娱乐圈。”

陈池路眼底有一丝自豪,说道:“温老师要是知道你是她粉丝会很高兴的。”

孙思霖也笑了,说道:“我已经告诉她了。”

十分钟后,音响传来广播:“恭喜陈池路获得本场胜利,请大家到游轮上集合。”

游轮上,天气忽然狂风大作。

孙思霖叹气道:“这天气真是变化无常,让我有点忐忑。”

我拿着一件外套从船舱出来,给她披上。

我说:“外面冷,披上这件外套。”

孙思霖眼睛发亮地看着我,迅速接过衣服穿上。

她说:“谢谢温姐姐。”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我说道:“不客气,差不多人都到齐了,我们去甲板上集合吧。”

孙思霖蹦蹦跳跳地跟在我身后。

导演组讲了一些夸赞的话和场面话后,就轮到嘉宾们发表各自的感言。

陈池路说道:“赢得这期的胜利离不开大家的帮助,这一次的奖杯不只是属于我,而是属于这里的所有人。”

顾南峰说道:“通过这个节目认识了来自不同专业的优秀者,是我来这里最大的收获。”

随后他看着陈池路说道:“下棋的奖杯将会属于我。”

陈池路看着他,晃了晃手中的奖杯,咧嘴笑道:“奖杯说它不答应。”

最后,轮到我发言。

我笑着说:“我很高兴有机会来到这个节目,在这里我认识了看似成熟实际内心纯真的江老师。”

江华鹤看着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说:“认识了外表和性格同样可爱活泼的思霖,像个小太阳一直温暖着我。”

孙思霖眼睛明亮,忍不住开心地捂住嘴笑。

我看向陈池路,陈池路也看向我,眼中满是笑意。我轻声说道:“我跟池路是老相识了,这一整天,我晓得他始终在照料我,帮我化解了好多难题。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这边。我满心感激,多谢你。”

陈池路讲道:“温老师,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助你走到最后。”

我笑意愈发浓烈。

顾南峰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他发问:“那我呢?”

我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偏过了头。

顾南峰望着我,眼中尽是痛楚。

忽然,人群中传出一阵轰动与嘈杂。

五个嘉宾一同朝着声源处望去。

一个头发蓬乱、身体浮肿的脏女人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她眼中满是怨恨与恶毒,边叫嚷着:“狗男女,都去死吧!”

说完,她张开双臂朝站在一起的我和顾南峰扑了过来。

我惊慌地往后退。

顾南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李思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朝我这边靠过来。

我大声呼喊:“李思佳,停下!”

李思佳笑得更厉害了,嘴里骂个不停。

陈池路快速赶过去拦住李思佳。

“啊——”一声惊叫,我被栏杆绊倒,直接掉进了海里。

外面狂风猛烈,海面波涛澎湃,我瞬间被海浪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星星!”

“温星妍!”

陈池路和顾南峰同时呼喊。

顾南峰焦急地站在轮船上呼喊:“温星妍!”

而陈池路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

他心里想着:“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星星,坚持住。”

23.

夕阳缓缓西沉,暖黄色的光线洒落在新建的墓碑之上。

墓碑上的女孩笑容温婉如潺潺流水,橘红色的天空增添了一抹温暖。

墓碑上面用金色颜料醒目地刻着几个大字——“温星妍之墓”。

陈池路手捧着一束鲜花和一个盒子,迎着夕阳一步步走向墓碑前。

他蹲下身子,将花和盒子放置在墓碑前,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精美的蛋糕。

“星星,生日快乐。”他伸出手轻抚墓碑上的照片,眼中满是柔情。

一根一根地点燃蜡烛,他说道:“一年过去了,你在天堂过得可好?想必很好吧,不然怎会忘了来梦中与我相见。”

“对了,有两件好事要告诉你。”陈池路唇角微微上扬,“李思佳案三审结束了,判定为死刑,她再也没有兴风作浪的可能了。还有你离世后,顾南峰遭全网责骂,我添了把火,他带着顾家所有人离开了国内。”

“伯父伯母也知晓了,他们很难过,但你放心,我会代你好好照顾他们的。”

蜡烛持续燃烧着,孤独且寂寥

“你以前跟我说过,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陈池路眼神黯淡,“而我却总以为未来的日子还长。”

陈池路伸手摩挲墓碑上的照片,“星星,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久到你都不记得我了。”

明知故人已逝,悲伤的情绪却依旧不断在心头弥漫开来。

……

两年后。

平静的湖面忽然被打破,一颗五彩斑斓的脑袋冒了出来,泛起层层涟漪。

“呸呸呸。”

我仿若置身梦境,醒来就在水中,不断朝着湖底沉去。

根本来不及思索发生了何事,只能凭借本能抓住旁边的浮木,缓缓爬了上来。

我浑身湿透地爬上岸边,不禁暗自庆幸。

我环顾四周,眉头紧锁。“这是哪里……”

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不是铆钉就是骷髅,裤子还是破洞的。

我赶忙跑回水边,望向水面,差点被自己吓到。

我的头发一半是荧光绿一半是暗夜紫,鼻头、眉尾、唇中间都戴着银钉。

脸上的妆容因不防水,基本脱落,只剩下眼线顺着脸颊流成两条黑线。

我以为自己眼花了,反复看了数次才接受这一事实。

我叹息道:“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复活了,还附身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啊——”突然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涌入脑海,手上传来刺骨的疼痛。

我看着手上突然出现的三个红点,大致梳理了一下现有的信息。

我重生到了永衡集团董事长温雄伟大女儿温雯瑜的身上,虽说我和温敏芝都是宋家千金,待遇却是天壤之别。温雯瑜的妈妈是温雄伟的原配夫人,永衡集团起初不过是个小公司,是温雯瑜的外公倾尽全力,才造就了如今的永衡。

外公离世后,温雄伟带着怀有三个月身孕的情人堂而皇之进入家门,温雯瑜的母亲含着泪水走到了生命尽头。

情人产下温敏芝,成为了现今的温太太。

爹不疼又没人管的温雯瑜遭人嫌弃厌恶,在温敏芝母女的挑唆下,直接被扔到了国外。

这次回来是接到命令参加温雄伟五十岁生日会,回国第一天就被人迷晕后丢进湖里淹死了。

这三点代表着温雯瑜的三个遗愿,要是我的遗愿没完成,就会再次死去。

第一点是扳倒温家。

第二点是拿回母亲留下的财产。

第三点是找出杀害我的凶手。

“……”我感到十分震惊。

这位温雯瑜小姐不但审美差,脑子也不灵光。

这和拿鸡蛋碰石头、蚍蜉撼大树有啥两样?!

24.

我的肚子率先发出了抗议。

我无奈叹气,想着先活下来再说。

此刻我身上既没手机也没现金,只能顺着公路向前走。

走了好几公里,愣是连个人影都不见,不得不说这地方挺适合抛尸……

又冷又饿还咳嗽的我没看清路,被石头绊倒,直直跪在了马路上。

帅气的破洞口让膝盖狠狠贴近石头,鲜血直流。

一向处事不惊的我都忍不住大骂起来。

突然身后出现一道光,我不禁流下了眼泪。

我赶忙站起来冲到马路中间,试图拦车。“停车!停车!”

银色的宾利及时刹住车,停在了我面前。

我急忙跑到主驾驶位敲车窗,“你好,能捎我一段吗?”

车窗缓缓降下,一张英俊帅气却冷漠的脸出现在眼前。

我瞪大双眼,“陈,陈池路?!”

陈池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淡淡开口。“是人是鬼?”

我尴尬地笑了笑,这才想起他应该不认识我。

我清了清嗓子,“我是人,你是去前面的城市吧!能捎带我一段吗?”

陈池路打量了我一番,才慢慢打开车锁。“上来。”

我坐到了副驾驶。

“谢谢。”我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道。

陈池路没搭理我。

我有些悻悻地坐好,车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一声“咕噜”打破了这份寂静。

好尴尬……

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一直红到耳根,窘得头都不敢抬。

我心里一阵慌乱,该死,刚才都没顾得上肚子饿。

陈池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从储物箱里拿出一块面包扔给我。

“先垫垫肚子。”

“多谢。”我拿起面包,迅速撕开包装。

面包很快就吃完了,气氛也没之前那么凝重了。

我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树影,随口问道。“你怎么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谈生意。”开了太久车,陈池路也露出一丝疲惫。

我好奇地问,“你都不问我怎么认识你?”

陈池路斜了我一眼,“不认识才奇怪。”

“也是。”我微笑着说。

我侧身偷偷看他,陈池路好像比以前沉稳多了,只是对什么都没什么兴趣。

我想,现在的他应该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影帝了吧。

我毕竟已经去世两年了,突然告诉他我是死去的人,可能会被当成精神病抓起来。

那就让我这个人在岁月里慢慢消失吧。

过了很久,繁华的海城出现在路的尽头。

“住哪?”陈池路问道。

我思索了一下,记得原主回国后在温家不远处租了一间小公寓。

“华府江南。”

“嗯。”陈池路轻轻颔首,把油门踩到极限,驾车驶进城里。

我从车上下来,由衷地感激他。“多谢。”

陈池路仅以离去的车尾展现出冷淡。

我舒了一口气,转身朝楼上走去。

打开房门后,我赶忙拿上衣服准备洗澡。

关闭水阀,浴室里弥漫着水汽。

我望向镜子中的自己,要是不看发型,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明天就是温雄伟的生日聚会,没时间让我去打理头发,况且我也不想让宋家的人如意。

手上的三个红点宛如一把利刃,稍有差错就会全盘皆输。

“唉。”我接连叹气,“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25.

陈池路将车交给泊车的师傅,朝着场地望了一眼。

别墅所在场地面积颇为宽广,金色的顶,石壁之上,绘满了各式各样的鸟类图案,尽显高奢华丽之态。

今日乃是永衡集团董事长温雄伟的生日宴,半月之前温雄伟便给陈池路发了请柬。

“小陈呀。”正在门口招呼客人的温雄伟一眼就瞅见了他,赶忙跟面前之人道别,快步走到陈池路身旁,“我还担心你不会来呢。”

“怎么可能。”陈池路面带淡淡笑意,一身烟灰色西装为他增添了几分斯文禁欲的感觉,往那儿一站,整个人光彩夺目,太过惹眼。

他把手中的礼盒递给温雄伟的助理,说道:“生日快乐。”

“你还是这么客气。”温雄伟叹息道。

“该有的礼节不能缺失。”陈池路回应道。

“今天老高他们都到了。”温雄伟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想见你很久了,我带你去和他们认识一下。”

陈池路点头,跟着他一同走了进去。

“爸。”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同时迅速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

看清来人后,陈池路微微一顿,眉头轻轻挑起。

我就站在他身后。只见我身着一身简约的白色短袖以及浅蓝色宽松破洞裤,头发随意地用头绳扎起,整个人充满青春活力,靓丽动人。

只是染着一头显眼又张扬的紫绿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看到陈池路,我也不禁一愣。不过我很快就回过神来,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对着紧皱眉头的温雄伟说道:“生日快乐。”

温雄伟声音冰冷,看得出因为有外人在,他强忍着许多情绪,但语气依旧不客气:“你赶快把头发染回去!”

我满不在乎地说:“没钱。”

这既是嘲讽他也是实情,温雯瑜被丢到国外后基本靠自己努力生活,温雄伟给的钱我一分都没动用。

温雄伟脸色铁青,在他眼中,这个女儿就是他吃软饭的象征。

他在众人眼中是个手段狠辣、八面玲珑的永衡董事长,可一面对温雯瑜,心中的怒火就怎么也压制不住:“你的钱呢!”

“用完了呗。”我拿出手机打开收款码,“再给我扫点。”

毕竟钱不嫌多,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而且能替温雯瑜小小地报复一下也算是一举两得。

“丢人现眼!”温雄伟脸色铁青,一把推开我的手。

他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滚去把头发染回来!”

“包你满意。”我接过卡,冲他咧嘴一笑。

我把银行卡往裤子兜里一塞,转身走进了场地。

“……让你见笑了。”温雄伟很快调整好情绪,看向陈池路。

“没事。”陈池路的目光落在渐渐远去的人的背影上,“令爱还挺有意思的。”

另一边。

我拿着卡走进别墅,大风大浪我都经历过,此时还是忍不住感慨道:“真有钱。”我刚踏入此地,瞬间便成了全场瞩目的核心。

我沉着脸,目光扫视着每一个看向我的人。

我曾历经生死,还有何事比死亡更可怖?

温敏芝原本正与她的小姐妹交谈,即便教养良好,此刻也不禁眉头紧蹙,宛如一个“川”字。

她的朋友满脸疑惑地问她:“这人是谁呀?”

温敏芝咬牙切齿地回应:“我姐姐。”

“嗯?”

我满脸狐疑地望向眼前的温敏芝:“我没听错吧?你妈真有这么好心,带我结识青年才俊?”

温敏芝挽着我,露出无害的笑容。

“姐姐,这么长时间没回国,理应了解一下海城的权贵。”

“哦~”我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26.

“妈在那边呢,我领你去找她。”温敏芝带着我来到了一个休息室。

温敏芝好似带着疑惑瞧着我,“妈妈这会儿可能抽不开身,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去叫她。”

话刚说完她就径直跑出去了,我平静地望着她的背影。

在娱乐圈打拼这么多年的我岂能看不出她的算计,还不如永远沉睡于地下。

我正准备开门出去,门却抢先一步被人打开了。

一个大腹便便、獐头鼠目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用那猥琐的眼神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你就是温雯瑜?怎么跟温总说的完全不一样。”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有什么事?”

男人眉头紧皱,“虽说你没你妹妹长得好看,好在有几分相像,以后我们结婚也不会亏待你。”

“……?”我的黑眸蒙上一层寒意。“我答应了吗?”

男人冷哼一声,“别不识好歹,被我们石家看上是你的运气。”

我眼珠一转,掐了下自己的腿。“石哥哥,能嫁入石家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男人眉头一松,满意地点点头。“懂事就好,以后只要我多调教调教你会更出色。”

“只是……”我垂下眼眸轻叹,眼神流转。

“只是什么?”男人严肃地问。

我扶着腰将手放在肚子上。“只是我肚子里还有个孩子,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和我的孩子们会对你好的。”

我特意加重了“们”字,笑容纯真无邪。

男人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股抑制不住的怒火。“你已经结婚了?”

我满怀期望地看着他,“没有,孩子他爸不要他们。但我相信你不会介意吧?”

“哼!”男人呵斥我,“你们温家真以为我们石家好欺负?滚!”

男人转身朝着门狠狠踢了一脚,气冲冲地走了。

我放下手,冷漠地看着男人的背影。“蠢货。”

“啪啪啪”我的身后突然响起了掌声。

我赶忙回头,陈池路正叼着烟站在客厅阳台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陈池路淡淡地开口,“温小姐,真是令人另眼相看。”

我眼神有些飘忽,“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池路伸手把烟夹在指间,不紧不慢地说。“一直在这儿,只是你没发觉。”

“哦。”我面无表情,显得很冷淡。

陈池路看着我,眼睛半眯着。“你好像某个人。”

“谁?”我的心猛地一紧,无端生出一丝期待。

陈池路没有回答,随意地摇了摇头。

他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把剩下的烟蒂扔在地上,踩灭它。

“走吧,该去吃饭了。”陈池路迈出修长的腿从我身边走过。

我紧紧跟在他身后,一同前往宴会厅。

刚走进宴会厅,温父就把陈池路拉到了主桌,还不忘斜眼看我一下。我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随后的过程不过是结识权贵,讨好权贵,变成权贵。

“没劲。”我随便吃了些食物便抬脚走了出去。

在走出门的同一时刻,生日快乐歌响了起来。

温敏芝跟她母亲推着蛋糕车微笑着走向温雄伟,温雄伟带着欣慰的神情看着她们。

温敏芝把蜡烛点燃,“爸爸,生日快乐。多谢您的养育之情。”

温雄伟疼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谢谢我的乖女儿。”

没有人察觉到,陈池路朝着我的方向看了一下。

我把脸转过去不再看这场景,睫毛遮住了我眼底的哀伤。

27.

一方面是温雯瑜的躯体给我带来的哀伤,另一方面是许久之前的我曾如温敏芝般被家人宠溺。

我缓缓仰头望向天空,我决定先去打探一下爸妈的消息。

……

蓉城。

我拖着行李自机场走出。

深深吸进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蓉城,久违了。”

我租了辆车,径直朝家驶去。

我依照记忆里的路线,来到了往昔的家。

站在门口,我的心跳急剧加速,手也微微颤动。

我按下门铃,静静等候着。

门开了,是我的母亲。

母亲的面容带着哀伤与憔悴,显然仍沉浸在女儿离世的悲痛之中。

看到温雯瑜的脸,母亲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随即变得警觉。

“你是谁?为何来我们家?”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的喉咙发紧,我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妈妈,是我,我是星星。”

母亲的眉头紧皱,显然不相信我的话:“你在开玩笑吗?我的女儿已经...”

我赶忙打断:“妈妈,我晓得这听起来很荒诞,但我真的是温星妍。我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我穿越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我父亲这时也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同样满是难以置信。

我明白,我得说出一些只有他们一家三口才知晓的事,才能让他们信服。

“还记得那次我们一同去海边度假吗?那晚,我们围在篝火旁,我不慎摔了一跤,头发碰到了火,爸来不及反应提起我就把我丢进海里,火灭了,我们三个都笑了,因为我的半截头发都烧成一团……”

我的话还没讲完,母亲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是他们家一段温馨的过往,从未对外人说起过。

父亲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温和,他们终于相信了眼前的这个女孩,真的是他们的女儿我。

母亲紧紧抱住我,泪水浸湿了我的肩膀:“星星,你真的回来了...我们好想你。”

父亲也忍不住落下泪来,他轻轻拍着我的背:“星星,不管怎样,你回来了就好。”

我感到一阵温暖与安心,我知道,无论身体怎样变化,我依旧是父母心中的宝贝女儿。

母亲缓缓松开我,问道:“星星,你跟爸爸妈妈好好讲讲你变成另一个人之前发生了什么以及你现在的情况。”

我点点头。

他们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我把前因后果都跟他们讲了一遍。

母亲气愤地说:“以前我还挺喜欢顾南峰那孩子,现在看来真是看错了,把我女儿害成这样。”

说着我的眼眶渐渐泛红,眼泪流了出来。

我拍了拍母亲的手,拿纸巾轻柔地擦去她的眼泪。“妈,一切都已成为过去,瞧,我正好好地在您身旁呢。”我轻声细语道。

父亲长舒了一口气:“咱们一家人得以再度团聚,这可比什么都来得珍贵,顾南峰和那个心术不正的女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处。”

我开口询问:“自我回来后还没去打听他们如今的情形,他们究竟遭到了怎样的报应呢。”

父亲回应道:“那个疯女人被执行了枪决,顾南峰那家伙被驱逐出了国门,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回来了。”

我听了之后,陷入了片刻的思索。

她讲道:“恶行终究会有恶果。”

父亲望着我,忽然发问:“池路知晓你回来这件事吗?”

我皱起眉头说:“池路?是陈池路吗?”

28.

母亲回应道:“没错。”

我木讷地点了点头。

我满心疑惑地问:“你们怎么会认识他,还叫得这么亲近?”

母亲轻轻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说道:“你难道不记得以前住在咱们对门的陈叔吗?”

我沉思片刻,一段被尘封的记忆被唤醒了。

我刚上小学那会儿,对面搬来了一家四口到蓉城来做生意。

陈伯父和伯母都是极为和善之人,时常会把好吃的零食或者饭菜分享给我们家。

陈家的两个儿子,小时候我觉得他们名字拗口,便一直叫陈大哥哥和陈二。

陈大哥哥是个特别温柔的人,常常带着我和陈二出去玩。

而陈二则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老是把我弄哭,小时候我可讨厌他了。

日子一长,两家人变得愈发熟悉。

我记得蓉城有片树林,秋天时枫叶红似火,陈二会带着我去捡落叶做成书签。

在干枫叶上再画上一些明星的签名,然后骗男生说是NBA球星的签名,骗女生说是当下流行明星的签名,用赚来的钱陈二就会带我去吃好吃的。

春去秋来,他们渐渐长大了。

那段时光也是我最为开心自在的日子,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小学毕业那年,陈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们要搬到海城去。

离开前的那个晚上,陈二跟我说等他长大就回来找我。

可惜时间冲淡了许多,我对他们的记忆越来越模糊。

我惊愕了一下,喃喃道:“原来陈池路就是以前那个调皮的陈二。”

我叹息道:“真的是男大十八变啊,我都没法把他和以前那个整天脏兮兮的男孩联系起来。”

温母笑着说:“我也没想到小池会成为大影帝,还一直记挂着你。”

“妈。”我打断道:“人家只是看在以前的交情才帮我们。”

“知道啦。”温母也不再多说,握住了我的手。

……

我不能在这儿待太久,吃过晚饭后便和家人告别。

我坐在车上,望着镜子里逐渐变小的家人。

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在心里默默发誓,等这一切结束我要一直和家人待在一起,哪儿也不想去了。

我的手机开始震动。

我接通电话,“喂。”

一个豪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雯雯啊,听说你找我。”

我眼睛微微睁大,“高叔,你回来了?我明天去找你!”

“好,我正好要跟你说些事。”

挂断电话,我擦干眼泪继续向前驶去。

一番折腾,到海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我洗漱完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

我拦住一辆的士说:“去高崇律师所。”

很快,高崇律师所就到了。

我被前台领进了办公室。高崇于办公室中静候我的到来。

我望向眼前这位男士,嘴角轻扬露出一抹笑意,轻声唤道:“高叔。”

高崇双手自然下垂站着,周身散发着一股书卷气息。五十多岁的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他带着欣慰的神情看向我,说道:“真好呀,你已然长这么大了。”

“我都二十五岁了,高叔看起来可比我还显年轻呢。”我坐在沙发上这般讲道。

高崇忍不住笑了,“你和你妈年轻时简直一个样,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我忽然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高叔,我想晓得我妈留给我的遗产是什么。”

“是永衡百分之十的股权,还有总计价值三亿的财产。”高崇回应道。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问道:“我现在能够直接继承吗?”

高崇摇了摇头,“有前提条件。”

“什么条件呢?”我一脸茫然。

“你结婚之后才能过户给你。”

“啊?”我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29.

我满脸痛苦地抱着脑袋,在房间里来回跺脚。

“这真的是亲妈啊!我上哪儿去找结婚对象哟!”

我长叹一口气,直直地倒在床上。“要不还是让我死了算了。这三点哪一点是我能做到的呀?”

“我又不是神仙!哪有那么大能耐!”我小声嘀咕着。

突然脑子一转,对啊,陈池路势力大还是专业演员,能找他求助啊!

就算他没办法帮我扳倒温家拿回遗产,可查清杀害温雯瑜的凶手这事应该很容易。

脑海里又冒出个声音:要是他问你怎么活下来的咋办?

我嘴角上扬,“我命大,爬上来了。”

陈池路听到我的话,眉头微微一挑。“看来宋小姐确实天赋过人。”

陈池路拿起前面的银行卡在手里摆弄,“你觉得你账户里的钱能雇得起我吗?”

我一愣,没回答反问。“你要多少?”

陈池路伸出一根手指。

我松了口气,大手一挥。“才一百万,拿去花。”

陈池路灿烂一笑,“我的意思是一千万起步,上不封顶。”

我微笑着,抢过银行卡。“告辞。”

话刚说完我就起身想跑,陈池路微微弯腰拉住我的包。

“还有事吗?”我迷茫地看着他。

“别急。”陈池路松开手,看着我。“可以打折。”

我这才坐回去,警惕地看着他。“条件。”

“我要你帮我做件事。”陈池路淡淡地说。

“什么事?”

“跟我去见几个人。”

……

夜幕降临,繁星装点着天空,城市的霓虹灯光和星光交织成一幅绚烂的画面。

在这个繁华的夜晚,一场盛大的商业酒会在城市最豪华的酒店举办。

陈池路,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显得格外帅气。

两年前他渐渐从娱乐圈幕前转到幕后,把陈氏集团的娱乐圈板块发展成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集团,也是如今各大世家都想争取的女婿人选。

而今天,他的臂弯里,是今晚的女主角,温雯瑜,我穿着一件优雅的晚礼服,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就像夜空中最耀眼的星星。

陈池路轻声跟我说:“你的任务是当好我的女伴。”

我说道:“知道了。”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说:“这场宴席上都是有身份的人。”

我看向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酒会上,商界名人聚集,衣香鬓影,气氛热烈又不失优雅。

陈池路带着我在人群中穿梭,把我介绍给各位商界大佬。

温雯瑜的美貌和气质吸引了很多目光,我用得体的微笑和举止应对每一次交流,赢得了在场人的赞赏。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和谐的氛围。“哟,这不是姐姐嘛?着实稀罕,居然现身于这般场合。”

说话之人是位身着华丽,却透着几分尖酸的女子,乃温敏芝。

温敏芝的语调里满是讥讽与轻蔑,我接着讲:“我听闻你整日无所事事,怎么着,是来找新的依靠了?”

我的言语令周围人都投来好奇且探寻的目光,我的眼神刹那间变冷。

陈泽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挑眉望向她们。

他给了我一个让我安心的笑容。

30.

随后,他扭头看向温敏芝,目光里尽显不容置疑的坚毅与威严。

“温二小姐,你恐怕是误解了。温雯瑜今晚是以我的女伴身份出席这场酒会的。今夜,她是此地的贵宾,她的到来,让这场酒会熠熠生辉。”

陈池路的嗓音沉稳且有力,每一个字眼都饱含着对温雯瑜的支持与敬重。

温敏芝的脸色瞬间改变,她显然没料到陈池路会这般公然地支持温雯瑜。

她企图反驳,然而陈池路没给她机会,他接着说道:“至于温雯瑜的工作以及她的抉择,似乎与你毫无关系。她也无需寻觅靠山。”

周围的人开始低声交谈,他们对陈池路的风度以及温雯瑜的从容表达出了敬意。

温敏芝在众人的注视下,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尴尬,她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陈池路转过身,望向我。

他轻声讲:“温大小姐,我就帮你这一回。”

我冲他微微一笑,点头表示感谢。

酒会继续进行,我抬起头挺直背,以更自信的模样面对每一个人。

我清楚,在这个时代,软弱与认输只会自食恶果。

那晚,我不但是陈池路的女伴,还是头一回以温家大小姐的身份打入海城权贵圈。

我凭借自身的才华以及陈池路的权势,赢得了尊重与良好印象。

“休息一下吧。”陈池路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我说道。

我停住脚步,疑惑地瞅着他。

陈池路不由分说地拿过一把凳子放到我面前,示意我坐下。

我顺从地坐上去。

“你脚磨破出血了。”陈池路蹲下来,轻轻托起我的脚,扯下手帕。

我看着他轻柔的动作愣了一下。

陈池路低下头,脱下我的高跟鞋,用手巾为我包扎伤口。

我从上往下瞧,发觉他的鼻梁真的很高,他的额发自然垂下,遮住漆黑狭长的丹凤眼,睫毛浓密修长,极具魅力。

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低头的陈池路偷偷勾起了嘴角。

酒会结束,人群缓缓散去。

我跟着陈池路上了车。

车上,一片寂静。

我内心纠结,想跟他道谢却不知如何开口。

捏了捏衣角,鼓起勇气。

“陈池路。”我喊道,“今晚多谢你。”

几秒过去,陈池路在黑暗的车厢里没有回应。

他以为我没听见,坐近些又说了一遍。

突然,陈池路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

“你怎么了?”我察觉到异样,焦急询问。

靠近他才发现,陈池路此时脸色煞白,咬紧牙关。

陈池路说道:“胃,疼。”

我有些慌乱,把他往自己这边拉,用自己的手一下一下帮他按着。

“师傅,转道先去医院。”我严肃地说。陈池路听后摇了摇头,回应道:“我不会去医院的。”

“陈池路,这时候别再固执了,咱们去医院做个检查,开些药就回来。”我这般说道。

“我说了,不去。”陈池路因疼痛,与平日成熟的模样不同,此刻带了些孩童般的倔强。

我语气愈发温和,带着哄劝的意味道:“陈池路,乖,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去。”陈池路依旧坚决拒绝,接着又讲:“我家里备有药,你送我回家,我自己服药。”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见他如此坚决,便不再继续坚持。

31.

师傅望向车后的镜子,犹豫着开口:“那咱们还去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不去了,直接回他家吧。”

陈池路的眉头略微舒展开了些。

抵达公寓门口,我扶着他下了车。

我望着公寓门的密码锁询问:“陈池路,你密码是多少?”

陈池路声音发颤地说道:“520302”

我输密码的手停了一下,瞥了陈池路一眼,眼神颇为复杂。

后面四位数是我的生日。

打开门后,我小心地把陈池路放在沙发上。

“药在……”陈池路讲道,“在玄关中间的柜子里。”

我给陈池路盖好被子,便赶忙去拿药。

打开柜子就瞧见了只剩一半的胃康灵和没剩多少的奥美拉唑。

他常常胃痛吗?可以前,他身体挺好的。

来不及多想,我抓起药,快步跑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再次回到客厅。

我扶起忍痛的陈池路坐好,把药送到他嘴边,喂他服下。

药效不会马上起作用,我擦去他额头的汗水,想到他晚上还没吃东西,便起身走进厨房。

半小时后,我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放到陈池路跟前。

“陈池路,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陈池路没有拒绝,一整晚下来他确实饿了。

我看着他大口吃饭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慢点吃,不够我再给你煮。”我抽出纸巾帮他擦去嘴角流出的汤汁,“你嘴角沾到汤汁了。”

两人目光交汇,我的眼眸连续闪动了几下,赶忙抽回了手。

我说道:“对,对不起。”

陈池路看着我,随后又低下头摇了摇头。

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说道:“晚上你就住这儿吧,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去。”

“好。”

他指着楼上的卧室:“你睡那个房间,我就在你隔壁,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我点了点头。

说完,陈池路便去洗澡了。

我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一部当下热门的剧。

男主出现的刹那我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我看了一眼浴室又看向屏幕。

“不错呀,演技越来越棒了。”我说道。

又感慨道:“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小时候那个调皮鬼,变化太大了。”

看了一会儿,我越看越入迷。

陈池路走到我面前我都没发觉。

“好看吗?”陈池路问道。

我抬头看向他,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湿漉漉的头发随意垂着,浴袍恰到好处地露出他的锁骨。

我愣神了几秒,才有些心虚地说:“好看。”

陈池路浅浅一笑,注意到我泛红的耳尖。

我感觉浑身燥热,慌乱地站起身来。

我说道:“我去洗澡。”说完,我两步并作一步朝着浴室快步走去。

陈池路伸手拽住了我的手腕。

我直直地望向他。

“你没衣服可换。”他这般讲道。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有些尴尬地抽回了手。

“竟忘了这儿并非我自己家……”

陈池路带着一丝玩味瞧着我,说道:“你先穿我的凑合一下。”

“行。”

陈池路取来一套棉质的长袖长裤递给我。

我接过来,随后前往浴室洗漱。

32.

浴室内热气腾腾,我缓缓褪去衣物,迈着纤细白皙的双腿踏入盛满热水的浴缸中。

我在浴缸里微微闭上双眼,尽情享受着温热的泡沫在我的肌肤上滑动。

满屋子的花香让人沉醉。

陈池路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着手中的文件。

浴室的香气顺着门的缝隙飘散出来,陈池路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翻阅。

忽然,浴室传来一声很大的碰撞声以及一声轻微的闷哼声。

陈池路眉头紧锁,把手中的文件扔在沙发上,迅速跑了过去。

“温雯瑜,你怎么啦?”他低沉地说道。

里面没有回应。

陈池路再次喊道:“你还好不好?”

依旧没有回答。

陈池路深吸一口气,不管不顾地把门撞开。

浴室内水汽缭绕,陈池路一眼就瞧见浑身赤裸的我表情痛苦地捂着脚踝蜷缩在浴室地面上。

“温雯瑜!”陈池路半蹲在我身旁询问,“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看向他的刹那,我原本白皙的肌肤瞬间变得通红,脸色涨得通红,不知所措的眼神四处乱看,整个人就像刚被放进蒸笼的粉色馒头。

我颤抖着说:“脚扭了……”

陈池路低下头看向我红肿的脚,轻轻按压。

他说:“还好没伤到骨头,涂点药就可以了。”

他抬起眼眸看向我的眼睛,严肃地说:“小心点,洗个澡还能摔倒,你是不是傻?”

我嘟着嘴嘟囔道:“我也没料到你家地板这么滑。”

陈池路被我弄得无奈,叹息道:“算了,我先抱你出去。”

我双手捂住脸,点了点头。

实在是太尴尬了……

陈池路注意到我的动作,终于意识到当下的状况,我还浑身赤裸着呢。

他的脸猛地泛起一抹红,迅速蔓延到脖子,俊脸像火烧云一样红透了,他有点慌张地转过头去。

伸手扯过旁边叠放整齐的浴袍把我整个包裹起来。

我乖巧地勾住他的脖颈,两人相对无言。

陈池路把我放在沙发上,起身去医药箱拿药。

他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沙发对面,轻轻地把我的脚放在自己腿上。

他打开药水盖子,倒在手掌上,捂热后敷在我发肿的脚腕上,缓缓揉着,动作十分轻柔。

我的心脏随着他的动作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膛。

陈池路问道:“疼吗?”

“不疼。”我几乎是立刻回答。

“嗯,疼就说。”陈池路又继续认真上药。

我心想,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看着那张英俊的脸,看着那双白净的手……

我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没想到太安静,这声口水声太明显。

陈池路抬眸看着我,眼里满是戏谑。

“渴了?”他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仰起头望向天花板,结结巴巴地说:“对,对,是有点口渴了,帮我倒杯水,谢……谢。”

听到我的话语,陈池路停下手中正在进行的动作,随后收回目光。

他慢悠悠地说道:“不……不用谢。”

我的脸愈发红了,心里想着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依旧是这般让人觉得讨厌又有点特别的样子。

陈池路不再捉弄我,轻轻地把我的腿安置在沙发上。

接着站起身走向厨房给我倒了一杯水,递到我手上之后又去把手洗净。

我一边喝着水一边观察陈池路的举动。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魅力且透着随性。

33.

哎,确实是观众缘最佳的影帝呀,要说不会被其迷倒,我觉得不太可能。

陈池路一出来,就瞧见我正努力起身。

“你打算做什么?”他发问。

我望向他,讲道:“我去楼上睡觉。”

陈池路向前迈一步,直接把我拦腰抱起。

“你干什么!”我惊慌说道。

陈池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说道:“像你这样走,连台阶都上不去。”

我不服气道:“别小瞧人,我以前被马甩出去,浑身疼还能忍着拍完一整场戏。”

陈池路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拍戏?你什么时候还去拍过戏了。”

我心里暗叫不好,差点露馅。

我随便编了个谎说道:“以前在国外为了糊口什么都干过。”

“是吗?”陈池路问道。

“是是是,先上去吧,我困死了。”我顺势打了个哈欠。

陈池路没再继续追问,把我抱上楼放到床上。

他确认我没事后就离开了。

我说困可不是假的,今天耗费了不少精力,没过多久就沉沉睡过去了。

清晨的城市格外安静,仿佛整个人间都在沉睡。

我醒来时,发现床边多了一个温水壶和一个自动轮椅。

我下意识看看自己的穿着有没有太乱,这才松了口气。

陈池路已经走了。

我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司机就在门外,你醒了就让他送你回去。另外,三天后我会查出伤害你的凶手。】

我的心像是有阵阵暖流淌过,瞬间充满了柔软的情感。

“陈池路还是挺靠谱的,这样一来,这事也算有了着落。”

正所谓人遇到好事精神好,我心情很不错。

我记得陈池路的生日快到了,便去商场想给他挑件生日礼物当作感谢礼。

“下午好女士,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上辈子我常来这家店,对它比较了解。

我扫了一眼前面的衣服,说道:“我随便看看。”

售货员微笑着说:“好的,我就在这儿等着,您有需要随时叫我。”

“好,谢谢。”

说完我便朝里面走去,我挑选了一套烟灰色修身西服和一双纯手工打造的牛皮皮鞋。

我眼睛一亮,朝某个角落快步走去。

一块纯银镶满钻石的手表吸引了我的目光。

高贵又矜持,骄傲且疏离。

很适合陈池路。

我的手刚碰到手表,突然另一只不知是谁的手也伸了过来。

两手触碰,我皱眉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温敏芝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番,轻蔑地说:“穷酸样,这手表你不配。”

我也毫不示弱,斜眼看了她一下,“是吗?我配不上,那小三的女儿更配不上吧。”温敏芝被触碰到心事,面容变得扭曲。

我怒目圆睁地说:“这贱货!这么长时间没见,嘴巴倒是厉害,怎么没在国外死掉!”

我轻蔑地哼了一声,讥讽道:“一张嘴就脏话连篇,真是没教养。”

温敏芝一下子被噎住了,我愤怒至极,想抢先把手表拿走。

她却紧紧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将我甩开。

她冷冷地看着我,“不懂规矩?”

温敏芝的脸瞬间红一阵白一阵,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34.

我当着她的面,神色平静地拿起手表,那冰冷的表块在冷光灯下闪耀着光芒。

她拿起手表朝着前台走去,温敏芝目光如刀般看向我。

她恶狠狠地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张狂多久。”

我只是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毫不在乎地从她身旁走过。

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哦”字。

我又去挑选了几件符合自己风格的衣服,然后回到了公寓。

我把温雯瑜的衣服一件件清理出来,再将新到的衣服整齐地叠放进去。

“太棒了。”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柜子,“这才是我的风格!”

我扑倒在床上,看着手上的红点,心想:“查清杀害温雯瑜凶手这件事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接下来就是遗产和扳倒温家。”

“唉。”我闭上双眼,“得先拿到遗产才有资格扳倒温家,只能通过假结婚了。”

可是该找谁呢……

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我缓缓起身去客厅拿手机。

“喂。”

听筒里传来陈池路带有磁性的声音。

他淡淡地说:“凶手查到了,晚上你来斯舟娱乐一趟。”

我睁大眼睛,激动地说:“好!”

斯舟娱乐公司。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和我想象的一样,宽敞整洁,每个人都有条不紊。

我一走进公司,一个穿着利落的前台带着我往楼上走。

“温小姐,老板在里面等你。”前台弯腰行礼说道。

“好。”我微笑着回应。

前台离开后,我轻轻敲门,喊道:“陈池路。”

房间里传来低沉的回应:“门没锁。”

我推开门进去,陈池路回头看向我,他站在窗前,月色下身影挺拔而出众。

他的眼眸还有一丝未消散的红血丝。

我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好看吗?”不知何时陈池路走到我面前,他的声音低沉且迷人。

“好看。”我被吸引住。

陈池路带着笑意说:“那多瞧两眼。”

我赶忙假装低下头,咳嗽两声,心虚地说:“还,还是算了。”

陈池路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

他说:“他们确实摸清了城内监控位置,却遗漏了居民自安的监控。”

我接过U盘。

陈池路继续解释:“监控里有一帧拍到了他们的车牌号,我们顺着查下去查到了石老夫人。”

“石老夫人?”我思索着我和石家有什么关联。

“就是你爸生日那天,原本要和你联姻那个人的母亲。”陈池路提醒我道。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疑惑不解。

“因为他们原本中意的是温敏芝,温家不肯,你死了自然就轮到温敏芝了。”

我唇角下撇,“真可笑,温雯瑜又做错了什么。”倘若我未曾重生于温雯瑜之身,只怕这一生都不会有人察觉我的消失。

我寻思着,温雯瑜临终之际会思索些什么呢?

会念及郁郁而终的母亲吗?

会想起将我视作无物的父亲吗?

亦或是会忆起在国外居住数十年的矮小破旧一居室呢?

陈池路望着眼前我那悲伤外露的情绪,他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轻声说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苦笑着回应:“不清楚。即便上诉,以他们的权势,能关两天已然是很给面子了。”

陈池路唇角浮现一抹冷笑。“这事交给我来办。”

我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你为何突然这般好心?”

陈池路露出灿烂笑容,“因为我喜欢上你了。”

35.

“……?”我好似遭逢晴天霹雳,呆立原地。

“逗你的。”陈池路屈指轻轻敲了下我的脑门,我疼得赶忙捂住脑袋。

我舒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口味变了,偏爱找年轻的呢。”

“我也不算老吧……”我不服气地嘟囔。

“你都快三十了,我现在才二十出头!”我得意地宣称。

陈池路意味深长地瞅着我,“是吗?”

“那肯定!”

……

送走我后,陈池路眼中笑意全然消逝,又变回了冷面煞星陈池路。

他一边走一边吩咐手下,“石老太太唯一的儿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去查查这几年被他们隐瞒的命案。”

陈池路突然停下脚步,平静地说:“石老太太既然敢保证死后温敏芝就会嫁过去,那石家和温家私下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想办法把它挖出来。”

手下点头,“知道了。”

说完便退了出去,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陈池路一人。

陈池路坐在办公椅上,抬头望向外面皎洁的月色。

“星星,上天给了我们重逢的契机,这次我会把所有威胁都除掉。”

另一边,锁好房门,我毫无仪态地瘫倒在榻榻米上。

我拿起一只很凶的丢丢兔玩偶抱在怀里,长舒一口气。

我自顾自地说着,神情落寞:“今天他说看上我的时候,我确实被吓到了,但好像更多的是心动。”

“不可否认,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可要是他真的爱上现在的我,爱的是我的外表还是内在呢?”

“唉,算了,又开始瞎操心了。”

我挽起袖子看自己的手臂,只剩下两颗红点。

我感慨道:“有钱有权就是好,真相都明摆在眼前。”

我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突然刷到一则相亲软件的广告。

我眼前一亮,我完全能够借助互联网找个假丈夫啊……

只要遗产到手马上离婚!

说做就做,刚注册账号,就有数十条附近的人发来信息。

我秉持不骗人不浪费时间的原则,一个个筛选出愿意形婚的。

最终挑出两三个,约好了明天见面。

“行。”我满意地一笑,“一切都准备好了。”

……

斯舟总裁办公室。

陈池路戴着金边眼镜端坐在办公椅上仔细审阅文件。

时不时端起咖啡慢慢品味,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尽显矜贵优雅。

敲门声响起,陈池路轻声说:“进来。”

助理拿着一份文件进来,“陈总,这是那边送过来的文件。”

“嗯,”陈池路接过,“你出去吧。”

“是。”助理欠身退了出去。文件之中将石家公子犯下的所有过错以及所杀害之人有条不紊地逐一罗列出来。

陈池路嘴角轻轻上扬,“这也算是给无辜之人一个说法。”

他掏出手机给我拨通电话。

过了几分钟,电话才被接通。

那边传来轻柔的声音,“喂。”

陈池路讲道:“石家的罪证已然全部查清了。”

电话那头传来欢呼声,“那他们肯定会受到惩处吧!”

“没错,”陈池路说道,“你现在来斯舟一趟,我把文件给你。”

36.

“嗯。”我心里有点发虚,“能不能晚些时候?我这会儿有事儿。”

“啥事?”

对面蓦地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我正在相亲呢,晚上再去找你。先挂了。”我慌慌张张挂断电话。

“……”陈池路听着对面传来的忙音。

“相亲?!”他咬着牙,“温星妍,你胆子肥了!”

他手上的手机直接被他从中间捏断。

他拿起外套,迈开步子快速朝外走去。

助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陈总,出什么事了?”

“一分钟。”陈池路冷冷地说,“我要知道温雯瑜在哪里!”

一分钟后,助理擦了把冷汗。“她在怦然心动音乐餐厅。”

陈池路不停地冷笑,“还怦然心动,我会让他们知道啥叫心惊胆战!”

这是我的第三个见面相亲对象。

前两次见面相亲的经历差点把我气出心脏病。

挂断电话后,我看向朝着我慢慢走来的男人,室内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在他温文尔雅的脸上。

他走到我跟前,冲我温和地笑了笑。“你好,是温小姐吧?”

我很惊讶,这么帅?

我没理他,他也不生气,又耐心地问了一遍。

“是我。”我这才回过神,赶忙伸手示意他坐下。“不好意思,没想到欧阳先生这么英俊。”

欧阳子尘低下头轻笑,“温小姐过奖了,您才更让人眼前一亮。”

我眼睛微微一闪,有些疑惑。“能冒昧问一下,你选择形婚的缘由吗?”

欧阳子尘伸出修长的手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情渐渐凝重。

他声音温和,“我有一个暗恋了八年的对象,她今年结婚了。”

他接着说,“我选择形婚一方面是为了应付家里催婚,另一方面是为了让她安心。”

我点点头,有点同情。

但毕竟是别人的事儿,也不好多说什么。

我开口道,“那要是确定了,我们找个日子签婚前协议然后领证?”

“好,温小姐定就可以。”欧阳子尘说道。

“好个屁!”陈池路眼神冰冷,清冷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我一愣,僵硬地看着站在他们餐桌旁板着脸的陈池路。

我有种出轨被抓到的心虚感……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他抓住。他把我拉起来,拽到他面前。

他阴森地说,“才半天没见,温小姐都准备结婚了。”

我抬头直视他,下意识解释。“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要个结婚证。”

陈池路嘴唇抿得直直的,尾音上扬。“哦?你要结婚证为啥不找我!”

我愣住了说。“我们啥关系?为啥要找你?”

我说的话一句句像锤子一样砸在陈池路心上,他感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又难受又刺痛。没错,他哪有资格阻拦我……

两人彼此对视,默默无语,眼眸中流转着复杂的情感。

欧阳子尘望着他们这般模样,心里已然明白,随后他站起身来。

他开口说道:“温小姐,那我便先行离开了。你若确定好了,告知我一声便可。”

我垂下眼眸,掩饰眼中的情绪,带着歉意看向他,说道:“好,今日实在不好意思,下次碰面我请你吃饭。”

欧阳子尘微笑着回应:“无妨,我这就走了。”

欧阳子尘刚一离开,我赶忙推开陈池路。

“陈池路,你究竟什么意图。”

37.

陈池路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着,喉结上下滚动,许久都没解释,一副想说却又止住的模样。

我的心慢慢凉了下来,冷淡地说道:“要是想拿我找乐子,那就没必要了。”

我拎起包抬脚从他身旁走过,陈池路伸手拽住我的手腕。

我快到发火的边缘,喝道:“松开。”

陈池路闭上双眼,脸上的怒气消散了。

他沉稳地说:“我能帮你。”

我一时没明白,问:“什么?”

“你不是想要结婚证吗?我可以。”陈池路认真地看着我。

我神情复杂地望着他,说:“我的意思不只是一张结婚证,是要有法律效力的那种。”

“我晓得。”陈池路一字一顿地说,“明天早上九点,带好身份证,我去你家楼下接你。”

“嗯?”

陈池路淡淡地讲:“我们去民政局登记结婚,记得穿白色衣服。”

这简直就跟做梦似的……

我坐在陈池路的副驾驶位上,手里拿着两个沉甸甸的红本子,翻来覆去地瞧。

我心里不禁诧异,就这两本东西,几张纸,几个印章,竟然就能把两个人的一辈子绑在一起,不管爱不爱,不管以前怎样。

陈池路看了我一眼,其实他内心的波动并不比我小,只是不好意思直接表现出来。

这世界总是难以预料,谁也没想到他还能再遇见我,甚至和我结婚。

他的眉眼渐渐舒展开来,满是笑意。

我长叹一口气。

陈池路警觉地说:“你没机会后悔了。”

“我才不后悔呢。”我笑着说,“只是觉得很奇妙,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陈池路唇角微微上扬,笑着说:“晚上我会送你一份结婚礼物。”

“嗯?”我好奇地问,“是什么?”

陈池路声音提高了些,说:“秘密。”

“……?”

我让陈池路把我送到高崇律师所,我笑着和他挥手道别。

等他完全消失在路的尽头后,我才转身走进律师所。

“高叔。”我甜甜地叫道。

高律师从楼上下来,慈爱地看着我。“这么高兴,这是结婚了?”

我坐到沙发上,笑着说:“是啊,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高律师给我倒了一杯水,调侃道:“你嘴角就没下去过,就差把‘我结婚了’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有这么夸张吗?”我拿出手机照了照,“还真是……”

高律师笑着说:“既然结婚了,你母亲留下的东西应该还给你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夹递给我,“把这些文件签了就行。”

我接过,把文件拿出来。

温雯瑜的母亲一生平平庸庸,把一切都寄托在虚幻的爱情上,对女儿的陪伴和关心也极少。

人走茶凉,临终前却用最后的清醒为女儿留下一份保命钱。我接过笔,于文件之上签下了自己的姓名,心情繁杂又沉重。

盖上笔帽,我抬眼瞧见高叔的眼眶微微泛红,我伸出手轻轻拥了他一下。

“高叔,故人已然离世,我母亲和我都期望你能好好过日子。”我沉稳地说道。

高叔轻叹,“能够替你妈妈看着你成家立业,我已然很知足了。”

我放开他,鼻头一阵酸涩,“高叔,你务必得健康快乐,长命百岁,万万不可做傻事!”

“放心便是。”高叔温和地笑着说,“高叔还在盼着你的婚礼,等着你的宝宝出生。”

我俏皮地说,“好,我结婚那天还要拉着你入场呢。”

高叔疼爱地摸了摸我的脑袋。

38.

离开高叔那儿后,我便回了家。

我刚把鞋子脱掉,一条信息传了过来。

点开信息,上面写着【路:打开电视。】

我换上拖鞋,满心疑惑地打开电视。

晚间新闻的主持人出现在大屏幕上,扬声器传出标准的官方普通话。

“本台消息:今日,有人匿名举报石心集团偷税漏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以及石心董事长故意杀人、挑唆犯罪等多项罪证。……记者跟踪报道,犯罪嫌疑人已被抓捕归案。”

我眼睛越睁越大,不由自主地手舞足蹈,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

“哇!温雯瑜!杀害你的坏人遭报应了!”

我突然又大哭起来。“你下辈子一定要幸福快乐!肯定会遇到爱你的爸爸妈妈!因为你值得!”

我颤抖着手想给陈池路打电话,没想到他先打过来了。

接通电话,我哭着说:“陈池路!谢谢你!”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笑声清冷又迷人。“你喜欢这份结婚礼物吗?”

“喜欢!”我激动地叫道。

“那我能用这个礼物邀请你共进晚餐吗?”陈池路说。

我咧嘴一笑:“当然,我也有事想和你讲!”

挂断电话,我握着手机放在胸口。

我低头看向手上的红点,只剩一颗了。

只剩温家了,不过我拿回股权就差不多完成一小部分了。

是时候告诉他,我是温星妍不是温雯瑜,我不想骗他也不能骗他。

我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希望我的池路不会让我失望。

黑夜降临,街灯亮起,一片繁花似锦。

某高级餐厅内。

陈池路身着高定西服,手捧鲜花,站在门口迎接他的公主。

我从车里出来,白色高跟鞋踩在红毯上,裸露的皮肤像凝脂一样,洁白曼妙。

红毯从车边一直铺到餐厅里。

陈池路缓缓走向我,弯腰伸出手。

我把手搭在他手上,借力站起身。

两人相视一笑,肩并肩一起走进餐厅。

陈池路拉开椅子,我坐下。

他从口袋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条价值千万如星般璀璨的钻石项链。“送给你。”

我连忙摆手:“不不不,这个太贵重了。”

陈池路装作纠结地说:“那怎么办呢,这是定制的,退不了。”

“唉,”他叹息,“如果你不要那我只能扔掉咯。”

那可不行!

我赶忙接过来:“那我就收下了。”

“本来就是给你买的。”陈池路勾唇一笑,“我给你戴上吧。”

“嗯。”我甜甜一笑。

陈池路把项链取出来后走到我身后,轻柔地给我戴上。

烛火映在他眼里,英俊的脸庞满是柔情。服务员推着精巧的送餐车过来,陈池路放开我,回到我的对面位置。

“尝尝这个。”陈池路把切好的牛排放到我面前。

我用叉子叉起一块放进嘴里,肉质细腻,鲜嫩多汁。

我毫不保留地夸赞说:“好吃。”

“你喜欢就行。”陈池路看着我也忍不住笑了。

过了许久,菜吃得差不多了,我喝了一口果汁润润喉咙。

我问道:“你吃饱了没?”

陈池路也轻抿了一口红酒,“吃饱了。”

我这才慢慢开口,神情严肃地说:“池路,我是温星妍。”

我垂下眼眸不敢看陈池路的表情,我心里害怕。

39.

惧怕结果与幻想大相径庭,惧怕就此分离。

我仿若坐在审判席上的被告,等候法官宣布结果,满心紧张与不安。

陈池路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我一脸茫然地望向他。

陈池路用单手撑在桌上托着脑袋,慵懒地看着我说道:“温星妍小姐,我早就发觉了。”

“……?”我愤怒不已,“你怎么发现的!”

“你的生活习性、言行举止都在向我表明。”他笑着说,“况且你也没多用心去扮演温雯瑜吧。”

我瞪了他一眼,“那你为何不告诉我,害我担忧这么久!”

陈池路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小了。“我不敢。”

听到这个缘由,我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我调侃道,眼中却满是心疼。“没想到无所不能的陈池路也会有不敢的时候。”

目光交汇,陈池路嘴角一扯露出笑容。“是啊,都怪我让你如此伤心。”

我起身走到他身旁抱住他,“池路,我爱你。”

陈池路回抱住我,“我也是。”

既然爱意无法隐藏,那就随其自然发展。

他们会拥有一段无比漫长的未来。

第二天清晨时分。

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我伸手拿过手机,不耐烦地说:“喂。”

“爸叫你回家一趟。”

“你是谁?”我问道。

“你居然没存我电话!”电话那头的温敏芝愤怒至极。

“哦,温敏芝啊。”我顿了顿。“我不回去。”

说完我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过了几分钟后,同一个号码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我愈发不耐烦,心想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还有什么事?”

温敏芝强压着怒火,“你不回来就别怪我们把你妈的骨灰撒了。”

“你们别太过分!”我咬牙切齿地说道。

“给你半小时。”温敏芝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尾音微微上扬。

我无奈之下,只好拿起包赶过去。

温家。

温家的装修风格一看就是暴发户的审美,一眼看到的是极其奢华的大厅,波斯古国风格的地毯,希腊风格的雕塑,色彩斑斓的屏风,仿佛一个杂乱无章的杂物间。

唯一不同的是里面随便拿出一件物品都价值不菲。

我站在餐桌前看着一桌子精致豪华的菜肴,嘴角微微上扬。

这分明就是鸿门宴啊。

“没吃饭吧,坐下来一起吃。”温雯瑜的后母温柔地说道。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你们精神错乱了?”

“你怎么跟我们说话的!”温雄伟愤怒地瞪大了眼睛,额角的青筋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鼓一胀。

温敏芝伸手给温雄伟顺气,“爸,消消气。”

我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别浪费时间,你们叫我回来的目的是什么。”对面的三个人彼此对视了一下,后母率先开口道:“我们听闻你妈悄悄留给你的股权,你给收回去了。”

“哪能叫偷偷呢?你们得弄明白,永衡是我外公投的钱,本来就归我所有。”我嘴角泛起似有似无的笑意。

温敏芝紧接着说道:“你身为我们温家的人,理应把股权还给父亲,等父亲日后再分给你。”

我把椅子拉开然后坐下,“温敏芝,你讲这话的时候,良心难道不会痛吗?我出国几十年,可有谁打过一个电话问问我是死是活?”

我接着说道:“你们当我是傻子吗?把股份给了你们,还能回到我手上吗?”

40.

“够了!”温雄伟狠狠瞪着我,“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总得给我点回报!”

我目光如炬,“这难道不是你该给的吗!”

温雄伟说道,“还不上钱就乖乖把股份交出来。”

话音刚落,温敏芝就拿出一份股权转让合同递到我跟前。

我连连冷笑,“你们全都准备好了,就等我上钩呢。”

“那又如何。”温敏芝得意地说。

我拿过合同,紧接着当着他们的面全给撕了。

“你干什么!”温雄伟大声叫嚷。

我眼底闪过一丝哀伤,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这里面是你转给我的所有钱,你给我的钱我从没花过。”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在国外为了活下去我做过好多工作,吃过好多苦,受过好多累,现在看来也值了,温雯瑜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温雄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无话可说。

我淡淡地说,“要是你还有点人性就别去骚扰死人,以后咱们两清了,别再来找我。”

说完我转身就走。

“等一下。”温雄伟喊道。

我对他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我神色冰冷地问,“干什么。”

温雄伟清了清嗓子,“你今年也二十四了吧。”

我点点头。

“是时候找个好人家嫁了。”温雄伟缓缓说道。

“……?”我一时无语,“石家都倒台了,你还想让我嫁给谁?”

温雄伟说道,“最近有个不错的小伙子,是智彰集团的老总,家里有钱,人也老实可靠,可以安排你们见个面。”

我当然知道,这个人想尽办法想跟斯舟合作。

我偶然见过一次,三四十岁的样子,头发凌乱,身高连一米七都不到,体重倒是一百八。

家里靠开餐馆起家,据说结过三次婚,每个老婆都被他克死了,唯一的优点是老婆死了老丈人能得到一大笔补贴钱。

我微笑着说,“你还有个女儿,让她去嫁,她比我合适。”

“你胡说什么!”温敏芝喊道,“我已经定亲了!”

我挑眉,“谁?”

温敏芝娇羞地一笑,“池路哥,他之前说过会娶我。”

我若有所思,“他还说过这话?”

他是不想活了吗?!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可没说过这话。”

房间里的人都不约而同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陈池路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我呆呆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陈池路眉心微动,嘴角带着明显的笑意。“怕我傻老婆被欺负。”

温敏芝突然大吼,“老婆?!什么老婆?”

陈池路走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温雯瑜是我户口本上的妻子,是经过法律认证的合法夫妻。”听闻这个答案,她不禁愣在原地,随后怒不可遏,朝着他们大声叫嚷:“不可能!池路哥你看中她哪点了!我哪方面比不上她!”

陈池路微微眯起双眼,“恕我直言,你没有一处能比得过她。”

温雄伟脸色一变,和颜悦色地说:“没想到我家雯瑜有这等福气被小陈瞧上。”

我回应道:“跟你有何关联。”

温母收起眼中的怨恨,吩咐佣人再添一副碗筷。

她轻声说道:“这么讲就见外了,既然小陈来了就一道吃个饭,这原本就是给小瑜准备的。”

41.

温敏芝气得直跺脚,喊了声:“妈!”

温母声音稍微提高了些,说道:“够了,坐下吃饭。”

我冷冷地讲:“收起你们那些心思。”

说完我便拉着陈池路径直往外走,神色平静如常。

进到陈池路的车内,我眼中的悲伤一下子流露了出来。

陈池路侧过身将我揽入他的怀中。

他带着心疼说:“想哭就哭出来吧。”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为温家那些人流泪不值得,我只是替温雯瑜感到难过。”

陈池路低下头轻吻我的额头,“每个人的命运都不一样。”

我闭上眼睛靠在他身上。

“当初我重生到她身上,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陈池路惊讶地问道。

我把胳膊上的红点给他看。

“原本这里有三颗红点,分别代表着三个遗愿。”

“第一个使命是找出杀害温雯瑜的凶手,第二个是顺利继承亲生母亲留下的遗产,第三个……”

我停顿了一下。

“扳倒温家?”陈池路接过我的话说道。

我点了点头,“没错。”

陈池路沉稳地说:“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吧。”

“谢谢你。”我微笑着说,“池路。”

那天之后,我就搬到了陈池路家。

我看着陈池路卧室里那只略显陈旧的玩偶兔,感觉有些面熟。

“池路,为什么把这个放在这儿。”我问道。

陈池路把我的行李放在地上,走过来轻轻敲了敲我的脑门。

他说道:“你忘了,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我瞪大了眼睛,“这都过去十来年了吧,你竟然还留着。”

陈池路抱起双臂看着我,得意地说:“那当然,舍不得扔掉。”

我看他那得意的模样,心里顿时变得无比柔软。

我向前迈了一步,踮起脚亲吻他的嘴唇。

陈池路愣了一下,抱紧我加深了这个吻。

斯舟总裁办公室里。

助理拿着一叠照片走进办公室。

“陈总,查永衡和智彰集团的人传来消息了。”

陈池路眉头微微一挑,“怎么说的?”

助理表情凝重地把照片递给陈池路。

陈池路一张张翻看,瞳孔一缩。

他冷笑着说:“温雄伟要钱不要命。他竟敢在国外制毒然后运回华国贩卖。”

“华国对毒品的监管是全球最严格的,可利润却是好几倍,怪不得他动了这个念头。”助理说道。

“哼。”陈池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也要看他有没有命花。这些证据足够让他在牢里死一回了。”

陈池路披星戴月,夜晚才归来。

他望着前方家中窗户透出的光,仿佛像临近家乡时那般胆怯,步伐突然迟疑起来。

他把车停在车库里,缓缓走出来,靠在家门外的灰墙上,低头思索着。

想抽支烟,可想到我不允许他抽烟,哪敢抽,只能把没点燃的烟叼在嘴边解闷。我猛地从里头把门推开,瞅见他,笑着说:“咋不进来呀?”

陈池路不动声色地把烟收起来,问道:“你咋晓得我回来了呢?”

我满脸得意地讲:“我能听出你的脚步声,你一靠近我就知道啦。”

陈池路往前迈一步,把我搂住,夸道:“真机灵。”

我察觉到他神情有些异样,赶忙问:“陈池路,你咋啦?”

陈池路放松了力气,靠在我身上,说道:“永衡用不了多久估计就得垮台了。”

42.

“太棒啦!”我笑着说道。“温雯瑜的遗愿眼看就要完结了。”

陈池路应了一声,他低声说道。“可我担心这是一场梦,你会离我而去。”

我望着他,搂住他,轻声讲道:“不会的,不论怎样我都会一直在你身旁。”

“好,不管你身处何地,我都会找到你的。”

……

永衡集团内。

温雄伟脸色铁青地站在落地窗前,手指因用力攥紧而变得煞白。

他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

对面传来急切的声音,“我们的制药厂被查了!”

“伪装得如此周全怎么突然就被查了?!”温雯瑜怒目圆睁。

对面声音发颤,“好,好,好像是被人举报了!”

“谁!”温雄伟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不知道。”

“不管是何方牛鬼蛇神,必须给老子查出来,不然都准备跟我一起完蛋!”温雄伟怒吼。

“属,属下这就去!”

温雄伟双眼布满血丝地望着外面,紧握着手机。

温雄伟焦急地来回踱步,他明白这事一旦被查那他就毫无退路。

他突然拿起衣服向外走去。“备车。”

“温董,您要去哪?”助理赶忙跟在他身后。

“去斯舟!”

陈池路像往常一样在办公。

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微微张开嘴唇,吐出两个字。“进来。”

助理走进来,微微弯腰,说道:“陈总,温总来了。”

陈池路点了点头,“让他去会议室等我”

“明白。”

陈池路站起身来,玩味地说:“带我去找他。”

陈池路推开会议室的门,淡淡地笑道。“今天是什么风把温总给吹来了。”

温雄伟站起身来,急忙说道:“小陈啊,你可得帮帮哥呀。”

“哦?”陈池路眉头微微上扬。“出什么事了。”

温雄伟迟疑道,“我外地的制药厂出了些问题,被人举报了。”

温雄伟还是不敢说出实情,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陈池路像是明白了似的点了点头。“你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把举报人查出来。”温雄伟冷冷地说。

陈池路说道,“那我有什么好处呢?”

“你娶了我女儿,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温雄伟说得理直气壮。

陈池路笑道,“那就更不能帮你了,我只想杀了你。”

温雄伟眼睛瞪大,“什么意思?”

陈池路停顿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因为是我举报的你。”

温雄伟猛地站起身来,“什么!”

两人对视无言,过了许久,温雄伟才回过神来。

他浑浊的眼睛布满血丝,“区区一个女人,何苦让我们两家产生矛盾,我们公司合作带来的利润才是长久的。”

陈池路没有回应。温雄伟接着讲道,“你把举报撤掉,我制药厂的利润给你分一半。”

“温总可真够豪爽的。”陈池路平静地说。

温雄伟觉得有了盼头,“你这是答应了?”

陈池路清清楚楚地说。“别再白费工夫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温雄伟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恶狠狠地说。“这样温雯瑜也别想躲过去。”

陈池路冷冰冰地说,“你敢试试。”

……

“备受媒体和市民瞩目的、号称仅次于石家的‘永衡集团制毒案’终审宣告结束。

永衡集团董事长温雄伟被判处无期徒刑,所有涉案犯人都被判处13年有期徒刑,两年缓刑。

全体犯罪人员的所有家产被没收,政治权利被终身剥夺。”

当这条新闻登上新闻头条的时候,我还在睡梦中。

43.

阳光洒落在我的身躯之上,白皙的肌肤布满了陈池路留下的印记。

鼻尖泛起一阵痒痒之感,我有些烦躁地轻触了下鼻头。

身旁传来一声轻轻的笑声。

我眼皮微微一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清晨的阳光笼罩着陈池路,他捏着我的发丝挠我的鼻尖,说道:“老婆,该起床啦。”

陈池路眼中满是宠溺,那张俊朗的脸让我有片刻的失神。

我抬手去轻抚他的脸庞,轻声笑道:“老公,我不想动。”

我张开双臂,陈池路把我拦腰抱起朝厕所走去。

他将我稳稳放下,帮我挤好牙膏,为我刷牙。

沈典歆惬意地闭着眼睛享受着。

刷完牙,陈池路还用湿毛巾给我擦脸,接着涂抹护肤品。

洗漱完毕,陈池路为我做了一顿丰盛的中餐,有佛跳墙、醉排骨、荔枝肉、扳指干贝、尤溪人鸭、骑行鱼丸汤、软溜珠康鱼、龙身凤尾、虾清炖全鸡等等。

我睁大眼睛望着满满一桌菜肴,“就咱俩咋吃得完这么多呀?”

“一高兴就做多了……吃不完放冰箱吧……”他挠了挠头说道。

我只好点头。

打开电视,便瞅见了这则新闻。

我看向手腕上的红痣,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池路,坏人得到了应有的惩处,而我解脱了。”我开心地说道。

陈池路望着我笑了,突然起身朝卧室走去。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疑惑地问:“你去哪儿?”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他说道。

陈池路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方形盒子。

打开一看,是一枚奢华精美的戒指。

他还记得我说过喜欢突如其来的惊喜。

陈池路走到餐桌前,单膝跪地。

我瞪大了眼睛。

我难以置信地看看戒指又看看他,陈池路说道:“星星,这次我正式向你求婚。嫁给我吧,我爱你,已经爱了很久很久了。”

我眼睛泛红,颤抖着接过戒指,说道:“当然,我求之不得呢。”

他为我戴上戒指,微凉的戒指碰到手指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充实无比。

我又拿出另一枚戒指给陈池路戴上。

戴上后我向前一步抱住他,“池路,我爱你。”

陈池路回抱我,“我也爱你。”

此时,太阳缓缓升起,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一切都是崭新的模样。

故事结束了,但他们的生活从未停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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